一开始的时候绿萼她们还很惶恐,就连李嬷嬷也觉得她这种行为有点自掉身价,但是在胤禛胤祚逐渐长大后,她的一些行为她们都不太会置喙了。
祝兰一边剥着最后一只虾,一边心不在焉地想着,她现在才是一个妃子都已经开始听不进去他人的劝告了,像玄烨这样的人,手掌生杀大权,居然还能每天纳谏,真是不容易。
“胤禛和胤祚这个点也应该快下课了。”祝兰看了一眼玄烨送她的西洋钟表,吩咐一旁的太监道,“我记得小厨房今日做了几块玫瑰花饼,等下你去上书房走一遭,正好让他们吃点糕点垫垫肚子。”
玫瑰花是北京妙峰山那里栽培产出的,等到四五
月份的时候恰好这一茬花盛开了,内务府便派人去妙峰山采摘了许多玫瑰花,许多用来酿酒、制糖或者造酱、蒸玫瑰露。
永和宫分到的这点玫瑰花,祝兰特地挪了一些出来做玫瑰花饼。
玫瑰花饼颜色鲜艳,香气扑鼻,永和宫又进了几个余杭那边的厨子,所以将玫瑰花饼的味道又增甜了三分。
胤禛最嗜甜,因此祝兰让人做玫瑰花饼的时候,第一个想起来的就是她这个喜欢甜食的四儿子。
“对了额娘。”雅利奇刚刚咬了一口虾,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转头望向祝兰,“大嫂好像有小宝宝了。”
祝兰一怔:“大福晋有孕了?”
雅利奇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大嫂一直跟大哥住在阿哥所那里,我们平时很少见她。只是昨天我陪额尔赫去宁寿宫请安的时候,偶然间看见大嫂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祝兰:“说不定和卓是想要孩子了,这也做不的准。”
雅利奇摇摇头:“可是昨天吉娜额娘给咱们带了蒙古那里的酒,就连向来不喜欢喝酒的三姐姐都喝了,大嫂一个平日还会喝酒的人,昨日却一反常态的没有喝酒。”
怀孕之人忌酒是没什么问题的,祝兰有些疑惑,若真是有孕了,为什么她从来没听阿哥所那里有什么消息,惠妃也不曾说起过呢?
这明明不仅是大阿哥的第一个孩子,同样也是皇室下一代的第一个孩子,意义非比寻常。
等一下。
祝兰一愣,皇室下一代的第一个孩子。
*
“嬷嬷,额娘让我不要告诉爷,也不要到处宣扬,这是为什么?”和卓有些不明白,“这不是一件好事么?”
陪和卓进宫的嬷嬷笑着摇摇头:“福晋还如同闺阁中那样,要知道,天家可不是咱们府上,里面的腌臜事情多了去了。”
“惠妃娘娘那也是为了您好,您想想,若是这一胎是个阿哥,那可不是万岁爷的第一个孙子?”
和卓点点头:“那是自然。”
嬷嬷道:“若您生下个小阿哥,这孩子必然就是皇长孙……”
和卓立马秀眉一拧,呵斥道:“胡说些什么呢!什么长不长的话,额娘在我出嫁前都与你说过些什么,不要掺和!”
嬷嬷苦笑一声:“好福晋啊,您嫁给大阿哥,咱们早就不可能置身其外了。”
“如今大阿哥颇受万岁爷看重,又有明相时常拜访,太子那边盯咱们盯得可紧了。”
和卓摇摇头:“嬷嬷不必说了,我知晓额娘的想法,危险的事情我自然也不会干,我会等到胎坐稳了之后再同宫里讲的。”
嬷嬷点头:“福晋养好身子,平平安安生下小阿哥才是最要紧的,旁的事情您不用管,大阿哥那里自然会有人提点他。”
和卓不再与嬷嬷争辩,而是等她出去后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凳上。
嫁给大阿哥以后,她对自家夫君已经了解得大差不差了。
虽说大阿哥文武双全,但是若是提及朝政方面的事情,他还如同一个蹒跚学步的孩童,根本就斗不过那群心眼子满天飞的大臣,尤其是那位名满朝堂的明相。
明珠无缘无故地突然跑来示好,到底是真心扶持下注,还是只是为了树立一个靶子起来和赫舍里氏打对台,和卓猜不到,也不想猜。
她只想安安稳稳地和大阿哥过日子。
和卓情不自禁地摸上了自己的肚子,眼神温柔地看向先前胤禔从宫外给她带回来的一些小玩意。
“在想什么呢?”
胤禔刚从外面回来,就见自己福晋摸着肚子眼神放空,语气温和,眉毛却不由自主皱了起来:“是不是额娘那里又说什么了?”
和卓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随后笑着拍了一下他的手:“没有。”
“你也别太担心,孩子肯定迟早会有的。”
胤禔将脸埋进和卓的脖颈里深吸了一口气:“太子如今连个正经福晋都没有,后院更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我们有什么好急的。”
和卓一愣:“这关太子什么事?”
“太子妃还没定,咱们努努力赶在太子前面生个小阿哥,那岂不就是汗阿玛的长孙了?”胤禔志得意满道。
和卓却觉得心如坠冰窖,她面色不动,声音依旧温和:“爷怎么突然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