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丝提“嘶”了声,小声道:“她看着随时要死的模样,你下手又不分轻重,弄死了算谁的。”
祜垃莉纳握着拳头,不满地又瞪了一眼孟怀瑜,不甘不愿地站回原来的位置。
黛丝提不懂失魂症,她只觉得面前的少女越看越像食婴娘娘,等夜晚降临就会撕开外层的人皮,露出血腥丑恶的怪物身体。
她有些后悔听信使团的话,来和这位温柔的令她起鸡皮疙瘩的少女交好。
“今日来此,也没什么大事,只不过想来瞧瞧你。”她缓慢道,“本公主不是什么小肚鸡肠,没半点心胸之人,祁国太子既喜欢你,想在大婚前纳你进后院,本公主也没任何异议。”
她说话时会
盯着桌对面孟怀瑜的眼睛,这一盯就让她发现了问题。
看似笑着的月牙眼冷漠的宛如寒潭,平静的不似真人。
“只不过,人前你们需得给足本公主面子,不然传回东漠,大家都没有台阶下。”
她的话很直白,与孟怀瑜常年听到的弯弯绕绕的客套话大相径庭。
孟怀瑜抬手从木盘里取过倒扣的茶杯,倒满水,继而递给黛丝提。
“公主放心,我只是教坊一介舞姬,明白什么属于自己,什么不属于自己。”
某种程度,东漠是她复仇的备选后路,如果她的计划失败,那么她就拉着祁乾一起去死,没有储君的王朝会陷入你争我夺的厮杀。
万人之上的皇位,是盛开的罂粟花,拥有致命的吸引力。
没有人会拒绝,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心念至此孟怀瑜眸内漾开一抹真切的笑意,她轻咳了两声,脸颊两侧的红更显,像别致的年画娃娃:“听闻,公主的名字译过来是月亮的意思?”
一直观察着她的黛丝提自然没有忽略莫名其妙升起来的笑意。
那一霎,她恍然认为自己站在巨兽的嘴里,手背的寒毛都炸开了。
“对,在东漠月亮是高洁不可直视的存在。”对于名字,黛丝提一直都很骄傲,她微微仰起头,努力忽视强烈的违和感,傲气道,“阿父认为我是东漠最高贵的存在。”
孟怀瑜以前跟随孟父外出游玩时,瞧见过黑孔雀,绮丽夺目的尾羽在阳光下绽放,美丽得不似人间物,昂首挺胸的模样跟面前的东漠公主如出一辙。
真有意思。
“很好听的名字,也很适合你。”
闻言,黛丝提的欣喜收敛不住地往外溺,她自然而然道:“那当然了。”
孟怀瑜望着体格不算小的公主,她的眉眼很深邃,深蓝色的眼瞳似汪洋大海,偶有明亮的光投进眸内,便会像波光粼粼的海面,靓丽璀璨。
好看到让人想把眼珠子挖出来,放在琉璃罐子里日日夜夜地欣赏。
她敛下眼底一闪而过的恶意,转而朝着屋外的宫女朝手,温柔又和善地让她们去厨房端些糕点来。
厨房的人记主子喜爱的食物记得比自己的出生年月还要清楚,那道被吩咐过好几次的兔子糕点赫然在其中。
“御膳房新做的糕点,尝尝吗?”
第98章
面对少女温柔的面孔, 黛丝提忍了又忍,她搓了搓胳膊竖起的汗毛,尴尬一笑:“这几日在嘉庄宫里吃……尝了不少, ”她委婉道,“多谢好意。”
孟怀瑜轻轻地摇头, 神色温和。
她拿起其中的兔子糕点,放在嘴里咬了一口, 今日的陷是蛋黄流沙, 一口下去蛋黄从破开的兔子脖间流出来,像血液般沾着她的手指。
继而又顺着指骨滑到手背,金灿灿跟外头永不进屋的太阳一样。
黛丝提没吃过兔子糕点,默默地咽了下口水,手不由自主的贴在裂开的腰带上, 崩到极致的腰带不知道还能不能塞下一只兔子。
半盏茶后, 义正言辞拒绝了糕点的黛丝提,左手一块茯苓糕, 右手一只兔子糕。
祜垃莉纳盯着勒到极致的蛛网腰带,看着从里面挤出来的肉,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你别说, 祁国在做糕点这一块上简直得天独厚,本公主游历众多小国, 只有你们的糕点能入本公主的心。”
她嚼着嘴里的茯苓糕,含糊道:“等过些时候,把这里……”
话还未说完,屋外传来一阵骚动, 与此同时跪拜声此起彼伏地响起,颀长的身影不消片刻出现在几人面前。
“未成婚前, 公主不允许踏出嘉庄宫半步。”男人居高临下地站在桌前,眉眼内是压不住的戾气,漆黑的眼瞳周围还有未消的红血丝。
落进屋内的明亮光线被挡大半,本就昏暗的西厢房陷入了更暗的死寂。
祜垃莉纳保镖似的站在黛丝提身后,手臂的肌肉紧绷成两股,像是要随时把沙包大的拳头砸出来。
经过几次刺杀,黛丝提早已看清祁国太子按的什么脏心。
她吃着手上的兔子糕点,深蓝色的眼眸懒得分给他眼神,不疾不徐道:“昂,本公主踏出来了,你当如何,杀了本公主吗?”
气氛一瞬焦灼,无形的火焰在暗处燃烧。
“咔嚓”一声轻响,厚重的实木桌子边角断开了一道深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