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水桶,颇为不解:“为何要放生,姑娘不是需要虫蛇吗。”
孟萝时也很纳闷,孟怀瑜留下的纸张只有任务,没有理由,且一条比一条疯狂,她都怀疑是不是在宫里待太久,待疯了。
她摸摸鼻子又挠挠头,然后把责任推了出去:“昨晚我……不是很清醒。”
容阙瞬间就懂了,怒道:“太坏了,等她下次再出来,奴婢定把她骂得狗血淋头。”
孟萝时心虚地附和了两声,迅速转移了话题:“你去放吧,剩下的水我自己来。”
“不用。”容阙快速把水倒完,两只手臂各挂了三个空桶出门。
孟萝时补充道:“悄悄的,别被人瞧见。”
容阙头也不回应了声,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孟萝时走到门边,望着渐渐落下的太阳,她的闹钟会在凌晨三点半响起,如果没有计算错误,刚好是等候于侧殿准备演出的时段。
但她没有记错的话,原主曾留给她的纸张上写着,中秋宫宴刺杀番邦和亲的公主。
“唉。”她垂着手臂颓废地回房,又要熬夜了。
第55章
距离宫宴开始还有一个时辰, 孟萝时换上舞服,前往内坊集合。
刚踏出才秀宫的大门,就见门口乱糟糟地拥挤着许多人, 形成了一个弧形的半包围圈,孟萝时踮起脚瞧了一眼, 目光所及全是人头。
“请问里面发生了什么?”她只得询问前头的宫女。
宫女头也不转道:“内坊不知从哪里爬来许多虫蛇,公公们正在驱赶。”
虫蛇?
孟萝时拧眉, 扫视了一圈周围, 没找到容阙。
再次朝宫女问道:“可否有瞧见一袭淡黄色衣裙的姑娘。”
宫女本就因瞧不见里面的状况而烦闷不已,不耐烦道:“没瞧见,我一直在……”话出口一半,蓦然看清面前人的面容。
“孟,孟姑娘。”宫女惊惶失措地后退了半步,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没事。”她学着原主的模样眉眼弯弯, 温柔道,“你能去里面帮我将黎巧找出来吗。”
宫女应下立马就朝圈内挤。
孟萝时回到才秀宫门口, 无思无虑地一前一后踩着台阶,垂首似乎在自言自语。
半盏茶后, 宫女拉着黎巧艰难地从人群里挤出来, 喘着气道:“孟姑娘,是她吗。”
孟萝时点头:“多谢。”
“姑娘不必与奴婢客气。”宫女行了个礼, 迅速逃走。
黎巧揉着被挤得闷痛的胸口,奇怪道:“她为什么这么怕你。”
“不清楚。”孟萝时指了指内坊,“里面有很多虫蛇?”
提起虫蛇,黎巧眼眸亮起, 两步走到她身边,用手挡住嘴唇道:“梅贞被咬了, 脸肿得像个猪头。”
话语内是抑制不住的兴奋,连带着声音也微微发抖:“最逗的是那些虫蛇只往她的方向爬,她前脚被咬,后脚就是拿着棍子的公公们。”
“你都不知道我在里面憋笑憋得有多痛苦,就差用手按住自己上扬的嘴角了。”
黎巧擦了擦眼尾笑出来的眼泪:“你没在现场真的太可惜了。”
孟萝时心下一阵古怪,虫蛇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容阙放生后集体去了内坊,且还是有目的性地追着一个人咬。
她的脑海内再次浮现出那一串串没有理由的任务,尤为不解,梅贞什么时候得罪的原主?
黎巧好不容易平复内心的激动,瞧见搭档平淡的表情:“你不高兴吗。”
“高兴。”孟萝时弯起唇,露出笑容。
黎巧用手扇着风:“先前她在排练时故意推你,想毁了你的脸,要不是我反应及时,别说脸了,半个脑袋都能磕破。”
她由衷感慨道:“人果然不能做坏事。”
孟萝时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试图将凌乱的碎片拼完整,但她所知道的信息太少了,少到她不知该如何伪装。
她偏头看向黎巧:“梅贞的脸还会好吗。”
黎巧摇头:“得等太医诊断后才能知道。”她抬了抬下巴,看着孟萝时脖间绕着的粉色带子。
“我刚刚就想问你了,咱舞服没有这个装饰吧。”
孟萝时讪讪道:“我想跟别人不一样些,故意扎的。”
黎巧沉默了下:“确实挺扎眼的。”
虫蛇全部处理干净后,瞧热闹的太监和宫女们也相继离开,吵闹的内坊在对比之下竟让人觉得安静。
几位姑姑和嬷嬷站在台阶上,拍着手心让所有人站到一起,其中一位姑姑手握戒尺巡视着还在低声交谈的舞姬们。
“今日之事来得古怪,我会请刑部的大人来此调查。”她边说边审视着每个舞姬的表情,“若真有幕后黑手操控,必将打断脊骨,放逐出宫,永世不得再入京州。”
底下鸦雀无声,部分舞姬面面相觑,满眼茫然。
孟萝时淡定地为自己开脱,孟怀瑜策划的事,容阙抓的虫蛇,她只参与了放生,四舍五入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姑姑只发现了几个偷笑的,咳了两声后,厉喝道:“都严肃些,整日嬉皮笑脸的,若是宫宴出了差错,轻则受罚,重则掉脑袋。”
“别因为你一个人连累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