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清醒,殷淮却没有出现在槐娘的身体中。
她仿佛一只鬼魂,飘在半空,看着下方事情不断推进:
自从丧礼上的鬼魂出现,镇上的人总是时不时看见他们,而一旦有对视或者交谈,她就很快暴毙家中。
慈溪镇人心惶惶,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派出去寻求帮助的人也没再回来。
镇中到处都是死尸,殷淮能看见身边聚集了一大片黑云。
看着极其不详。
河水也逐渐变得黑红,如血液流淌其中。
某一日,河流上飘来一艘小船,小船船头站着一个衣袍松散,手握拂尘的老道。
他须发皆白,抬头望了一眼慈溪镇上空,捻起胡须,感叹道:“这怨气,都要凝成实体了。”
殷淮看到这里,身体出现下坠的感受,很快,她再次成为槐娘。
不知道时间来到了什么时候……她动作迅速,从客栈的床上爬起,一路来到冷清大堂,脚步不停,往河边走去。
还好梦境接续了刚才的画面,老道驱使着小船,缓缓靠岸。
他跳下船,围着殷淮转圈,啧啧有声,“小姑娘,你是怎么在怨气这么重的地方保持的。”
“看着身体还挺好。”
可能是因为我没有一直呆在这里……殷淮略过这个问题,仔细观察他的穿着。
紫色衣袍无风自动,白袜船鞋,头发高束,自有一股出尘气质。
那道士见殷淮不回答,就停下脚步,再次发问,“小姑娘,你知道这里是什么情况吗?”
“陈家嫁女,婚礼上出现意外,死了好几个人。”
殷淮言简意赅地描述了整个事件,“然后,他们一起举办丧礼,上面有一位母亲,用刀砍杀了许多人后自尽了。”
那老道额角微跳,抬头看上空,“把喜丧二鬼集齐了……”
“看这模样,已经大开杀戒。”
“可有办法能了结此事?”
殷淮最关心的还是这个问题,她看见鬼魂没多久,就明白了外面那几个人衣服颜色的具体含义:不同的“死亡”时间与地点。
如果梦境中有解决方式,可以尝试照搬出去。
而且这老道出现得突兀,很像规则里的“时机”。
老道笑两声,“哈哈,有的有的,这事儿其实是因陈家而起。”
“上一辈,陈家人当过山匪,罪孽深重,后来就一直做善事积德。”
“这次出事应该是他孙女选了个无德之人,一下就把这罪孽捅出来了。”
殷淮安静听着……这些等出去,就可以成为研究所的资料。
“然后就搞出这么多怨气深重的鬼物,哎。”
“若是他们还没来得及杀人,那消除执念就够了。”
他表情严肃起来,“但现在都已见过血光,就需要用尸骨镇压,那时再送他们入轮回。”
“这些人尸骨在何处?”
“白衣的那几个顺水漂下了。”
“红衣的就在这不远处,沿河往上走,有白幡的地方就是。”
“那我自去镇压,小姑娘找个地方歇着罢,最好把眼睛蒙住。”
左右看看,老道决定先去看上游的喜气鬼,结束了再去下游。
殷淮看着他迈开脚,准备从路上绕行过去。
考虑着到底是跟上去看看情况还是离开这里,最后不放心外面的人,准备回客栈,尝试脱离梦境。
尝试了两次,殷淮才脱离成功,这次依然有一些“剧情”,但粗略翻看后发现不同以往,异常混乱。
不同的画面之间缺少足够的逻辑串联。
有槐娘浑身水迹从池塘爬出;有书生面目狰狞割下陈桦头颅装坛,埋入树下;有垮着脸的白衣鬼物飘荡于大街;有红袍书生漂浮在一间极具现代感的房间内,镜子中,他眼睛突出,绿光罩脸……
最后一副画面,是几颗枝条交缠的槐树,白花花瓣变黄,在一阵大风中纷纷飘落,它们落入小院、河流中。
以及咕噜冒泡,其下有团红色影子逐渐变大的池塘上。
有只皮肤青白、骨骼分明的手猛地伸出水面,一把抓住它们……
回忆完这些,殷淮初步怀疑,这是因为她在梦境里胡乱行动,导致发展和预期不匹配,出现了一些混乱。
但书生实在讨厌,她不由自主的就改变了故事的走向、结局。
现在应该怎么办?
虽然她是成功出梦,并且外面的光线依然充足,并未入夜,结合道士所说,没有杀过人,应该可以用消除执念的方式……
砰!砰!砰!!
“你们为什么不出来吃饭啊?你们出来吃饭啊!”
突然传来的拍门声打断了她的思路……怎么回事?
不仅是她的门前,还有一个间隔不远的房间门口也有人又拍又撞,同时伴随重复的喊叫。
殷淮在屋子里寻找了一番,从床头柜后面的缝隙里找到一个不知道什么作用的钢管,空心、两指宽,已经生锈。
随后从不穿的衣服上撕下布料,缠绕包裹,让铁锈不与手掌直接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