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了一下这张倒置的脸, 对方因为她的视线停下所有动作,呆滞的用眼白与她对视。
“阿娘……你要我了吗?”
它口中的青草吐出半截又吞下,甚至刮带了一点源自口腔的肉条出来。
“我不是你的阿娘。”
“呜呜……你不要我了……你不要我了……”
青紫小鬼听懂了殷淮的反驳,立即哀声哭叫起来。
同时,它的几根短手如同钢指, 牢牢扣住她的皮肉。
顶着这幅样子, 小鬼的哭泣没让殷淮有一点妥协的想法。
这幅场景停滞起来,一人一鬼僵持了好几分钟。
她没能把小
鬼弄走, 小鬼也没能让她无痛当娘。
小鬼很快不再满足现状,开始用自己不断渗水的手攀着裤子往上爬。
即使隔着衣物和皮肉, 殷淮的腿骨也因为小鬼的动作, 产生不逊于之前被折断的痛感,这让她无法站立, 只能缓慢坐下。
而青紫小鬼也借此机会转移到小腿。
殷淮这才发现,它没穿衣服,满身都是凝固的血液壳子,甚至还有新的不断从它口中流出,
“阿娘、阿娘……”
喊人的时候,它眼睛弯起, 嘴角竭力往两边拉扯,努力做出个乖巧笑脸来。
但这个略带纯真与讨好的笑容,因为不正常的肤色显出别样的诡异来。
忽略它的脸色,殷淮仔细辨认了它的五官。
与纸人不同是,小鬼本身似乎并不携带恶意……但它存在的本身就已经是一种伤害。
抬起另一只脚,殷淮尝试把这个不修边幅的小鬼踹下去,刚有动作,她立刻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屁股下的水泥地变软了!
低头一看,果不其然!
青紫小鬼身上渗出的水和口中血流下,于地面融合到一起,形成了个水洼。
其中有一双被水波扭曲的眼睛,眼瞳漆黑。
对视间,殷淮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被这双眼睛吸引,她眼睛发直,完全无法移开视线,也就不能思考。
等回过神时,小鬼已爬至胸口,她则没入泥沼中动弹不得。
痛苦让她的身体颤抖起来,在小鬼一声声“阿娘”中,殷淮有了明悟……恐怕得再次被封坛了。
偏头看向位置已发生变化,但越发扭曲的那双眼睛,些微的愤怒和莫名的嘲讽再次被她捕捉。
愤怒和嘲讽?
小鬼爬上她的脸,肚皮贴面,隔绝了她观察的视线。
头颅被双手抱住的瞬间,有清楚的咔咔声传入耳中……头骨似乎正在开裂。
这样的痛苦让殷淮不自觉想要加快呼吸,但又发现口鼻如同被淹没,捕捉不到一点空气。
最后,她的脸和耳朵都憋得通红。
失去意识前,殷淮抓住了一点灵光:下次……下次一定要先找到规则!
黑暗中,一声微弱叹息传来。
“槐娘。”
“何苦如此?”
……
“呼——”
殷淮一拥有意识就条件反射的张大嘴,大口吞入空气,以安抚刚才极度渴望交换气体的肺部。
稍有缓和后,她熟练地收拢自己的身体、调整姿势,将身体的重量压到腿上,在坛中“蹲坐”。
然后不急着打破坛子,保持着这个姿势开始复盘……这个怪谈好像有很多忌讳,简直是走两步路都能踩着坑,还一点规律都没有。
两次破坛而出的经历甚至完全不同、毫不相干。
现在回想起来,第一次那个更像古代的房子,或者说现代设备普及之前的偏远地区。
第二次显然更接近现代,但小鬼的说话习惯又和水泥路面不符合……
还有那双眼睛,殷淮每因为自己体会到的情绪不适,毕竟可能是受伤之后大脑产生的幻觉。
正常来说,仅凭借一双眼睛,是看不出情绪的……
暂时没有头绪,殷淮将重点放到另一边:之前两次都没找到的规则,可能会藏在哪里?
依据自己的经历和论坛看到的经验分享,大多数情况下,规则都是在相对显眼,且无遮挡的地方,只要拥有一点细心就能够轻易发现。
这次是什么情况?
花费了不少时间,殷淮看似得到了一堆信息,但其实什么准确的线索都没理出来,只觉这怪谈混乱得不合理。
还有最后是不是有人叫了一声“淮娘”?谁?那鬼小孩儿的爹?
嗯,怪谈获取的信息应该有基于玩家的表现和话语,不会莫名其妙在她什么都没说的情况下,就弄出一个奇怪的人设。
走一步看一步吧……收拢思绪,确认没有歌声,殷淮再次通过多次摇晃,和坛子一同摔到地上。
随后第一时间爬起,观察环境。
洁白的瓷砖贴地,金色的缝隙交错其上。
泥坛的碎片缓慢融化,最后融入地砖中,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殷淮则穿着长裤长袖站在床边。
侧面有一扇大窗户,灿烂阳光落于窗外高大的树木,一簇簇、一团团洁白花苞在风中摇曳,香味隐约。
见暂时没有异常,殷淮开始在这个比之前正常些的环境中翻找: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抽出相框中的照片、查看床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