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猜测了原因，但殷淮不打算去就近观察。
茶水已经喂过，无论是主观上的叛逆还是客观上的不容抗拒，他们都不会有任何办法改变了。
“……”
殷淮能看出来，肖老师真的非常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说出来的话不是要一开始的措辞。
“我觉得我们还是得意思意思吃一点，谁在饭点逛了商场不吃顿饭再走的。”
“我想吃点。”
“可以，吃不了太多就少点一点儿。”
看了眼另外三人的神色，殷淮轻松做下决定。
许悦冲哥哥使个眼色，许桓犹豫几秒，还是叹口气，在前面带起路，“走吧。”
他们向着夫妻俩坐的那桌走去，一路上许悦都在观察殷淮的表情，依旧是微翘的嘴角，温和的眼神。
看不出任何变化，她满心忐忑的同时有些沮丧。
……
“你好香啊，我的宝贝……我的康韵，你好香……”
“你的手好软~你的脚好软……你的耳朵好脆~你的骨头好脆……”
“小兔子~白又白~哼~”
他们还未到达目的地，高亢的声音就远远传来。
说话的人似乎不停的在吃东西，时而含糊、时而清晰，断断续续。
亢奋的情绪明显不是那位强势女性应该具备的，配合让人毛骨悚然的话语，尤其是最后一段哼唱，很怪异。
这让肖老师脚步放缓了。
她看过很多脱离怪谈的人发出的经历，一个人不能脱离怪谈或者即将死去都是有征兆的……
有声音指引，不用许桓带路的众人于隔壁桌落座。
“吴叔。”
看了眼其他人的表情，殷淮隔着隔板询问情况，“刘姨还好吗？”
隔壁的人没有马上回答，但关于“食物”的评价不断传来，伴随着咀嚼与吞咽声。
“康韵是我们第一个孩子的名字。”
吴叔声音晦涩，说出的话却让四人都有些错愕。
孩子？
吴叔不需要他们回答，自顾自往下说。
“我的身体不好……”
“很难有孩子，我们结婚五年她才怀上第一个，哈哈，她高兴坏了，买了很多小衣服、小鞋子，还自己做了很多东西。”
“着急的就起好了名字，不管是男孩女孩儿都能用……但是没多久，这个孩子就掉了。”
“她跟外人说是她身体不好，没留住孩子……她那么喜欢……小孩儿……后来又怀过几次，没生下来……”
因为巨大的情绪起伏，吴叔的叙述不那么有逻辑，但还是让人能听懂。
“她跟我说她看见康韵了，就跟在我们后面。”
“来这里之后她就把‘康韵’抱到旁边，一直说话。”
“然后有个怪物把锅端上来了……”
讲述停下来，那边高亢的女声中夹杂了几声喘息，或许是抽泣。
“然后……然后，刘玉把‘康韵’，放进了锅里……”
“她把‘康韵’放进锅里，然后拿起了筷子……”
后面的事情不用吴叔诉说，四人已经从连续不断传来的话语中知道了结局。
之前还接受了虫子的肖老师眼眶泛红，捂住嘴，无声干呕。
吴叔还在说：“我也没什么重要的人，第一个怪谈稀里糊涂的就过了。”
“看着别人死了我都没感觉……哈哈哈哈，其实还是有的。”
殷淮没有去安抚，只说：“因为刘姨接受了这个幻觉，这并不是你们的孩子，可能是她太在意了。”
“所以才接受了，所以休息室才没有发挥作用。”
“这样啊……是我太没用了，她说得对，是我太没用了……”
他逐渐虚弱的声音淹没在一句句“好香”、“好脆”当中。
肖老师眼泛泪水，“没有办法了吗？喝茶也不能了吗？”
刚问出口，她就已经知道答案……因为穆贵已解释得非常清楚了。
老人的死亡夹杂闹剧，显得荒唐；
光头则是心怀不轨，属于死有余辜。
这夫妻俩或许不算非常的友善，但他们很普通，普通的性格和相处模式能在自己的亲戚里一抓一大把。
又听了吴叔的自白，莫名的情绪填满了几人的胸腔。
他们渴望着有奇迹出现，让刘姨恢复正常，让哭泣的中年男性止住眼泪……
但怪谈中的事不会因几个人类的意志改变，四人都不再说话，沉默听着隔壁的声音。
“我不想吃了……”
肖老师的话语有着浓重的鼻音。
她和许悦都抱着自己的购物袋，手臂收得很紧，泪水覆盖的眼睛显得异常可怜。
“你的耳朵好……唔！唔！！”
刘姨赞美“食物”的声音断开，听起来像是被谁捂住了嘴，然后是挣扎声、碗筷与地面碰撞的声音。
发出声音的人被强制带出隔间，一路在隔板上撞出砰砰声。
两位女性猛地抬头望向外面，情绪还算稳定的许桓站起身，“发生什么了？”
“建议你们不要去看。”
殷淮大概猜到是什么情况。
“穆姐姐……你知道吗？”
殷淮默然两秒，“吴叔不想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