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家里已经不用的背篓, 你不嫌弃的话,可以拿去用。”
不多时, 一位离开的女性拿着东西跑了回来,挤到殷淮身前。
那是个竹片不少都脱离了主体,背带也有破损的事物,但看起来依旧能使用的背篓。
“这个只装过草,我知道,你们城里来的小年轻都比较爱干净。”
殷淮低头看了眼鞋子上沾着的泥土,以及不知道是什么的植物的绿色汁液,抬起脸露出个笑容,“好的,有这个,我应该就能一次拿回来更多。”
那女性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那咱们就能多坚持一下……”
闻言,殷淮认真看了她一眼。
皮肤粗燥、多有细纹,整张脸呈现出长时间从事农业活动的颜色……这和说话习惯完全不符合。
但殷淮也未仅靠肉眼就分辨清楚,这具身体中,是否装着一位受过良好教育的人类灵魂。
笑容更加温和,她语气不变,“谢谢。”
“不客气,这也是为了我自己,反正这个我家里是用不着了,留着也没什么价值……”
又多交流了两句,殷淮在万众瞩目之下提着背篓第三次走出镇子。
这次和之前的感受就不同了……或许是因为当时卖东西的时候,那些发布任务的人也一直在关注这边。
他们也会不对……但正常来说,以怪物们的智商,是无法发现她目的的。
而且这次回去之后就不能再出来了,根据对大部分人的了解,下次回去,就是交还任务的高峰期……她初步猜测,规则可能会在那个时候出现。
这就有点类似于莉莉在所有事情开始之前就安排一个受洗,这个选择一处接受任务的行为应该也是被入侵,走向迷失的前置条件。
如果按照这条路去走,那就相当于自己打开了心里的防护门;但如果不这样做,那就永远无法得知规则,进而没办法获取信息——长时间呆在怪谈内同样是种迷失的方式。
而从那些摊贩的表现中就能看出来的,“接任务”这一步相当重要。
但同样的,“信徒”能对怪谈产生的影响不算大,不能颠覆事件本身,顶多加以修饰。
所以那些镇民,在“信徒”真正注意到这里之前、愿意花费更多能量来进行改造之前,是会具备一套自己行事逻辑,以支撑怪谈发展的。
就像那位女性,因为看见殷淮没有工具,就主动提供……不过多次对“那是自家不用的东西”这件事的强调,有些突兀。
不是想告诉她什么信息,就是想向其他人强调这一事实。
而在有交易发生之前,她们之间是完全没有联系的,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
殷淮也不认为自己在极度收敛的情况下能产生什么威慑力,至于个人性格,虽然也还算是讨人喜欢,但也没有到这种见一面就把秘密说给自己听的态度……
镇民是在向不知道身处哪里的“监管者”表态。
只应该不是那个广播所代表的人,因为她现在没感觉自己被注视。
要知道,不管是在狐仙怪谈,还是在许秀云哪里,只要是有“记录”功能的,都能被她的本能捕捉……换句话说,她暂时还没被“看见”。
顺着这些简单就能得出的结论,殷淮初步梳理了来到这里获得的东西和接下来该怎么做。
然后才把视线放到周围:这里依旧是白天,甚至光线强度都没有变化,但就是逐渐变得阴森了起来。
这不是刚出镇子就有的感受,而是一种循序渐进的过程。
相当于让一个刚看了诡异电影人,从明亮的房间内走出,穿过昏暗的客厅,走向未开灯的厕所……心理变化就是这样的。
没有阻止那丝缕的能量钻入自己的身体,殷淮认真体会着人类应该有的感受,并同时做出判断。
它和广播一样,是作用于感官达到的效果,而非环境真的变得让人不适。
这就等于,正常人如果不去接取任务,很快就会陷入心理上的恐惧,还不是那种能克服的简单恐惧……到现在来说,还只是环境改变,但程度逐渐加深后,很可能会有幻听、幻觉等多种症状。
深陷恐惧的同时,同伴们还都拿到了奖励,这是一种“良性反馈”,是莫大的吸引。
这应该就是逼迫人类的流程……但如果只是心理变化,那殷淮还是不怎么怕的。
确认感官上的变化没有改变环境,她就不再思索这个问题,开始搜寻……反正回去后就能知道所谓的“奖励”是什么。
之前的酒馆服务生有询问今天是否结算,但那个队伍选择再行努力。
“这次回去肯定能碰到要结算的,到时候事情就简单了。”
根据事实,判断这是无关紧要的东西,还是能加深影响的媒介,再根据性质制定策略:
前者不用管,后者就要寻找把它们和人类隔开的办法了……
将这一块的药草都连根拔起、洗劫一空,殷淮突地产生了一个想法:这只是那些任务需要的东西,又不是镇民们需要的东西。
他们根本没说过自己需要什么!每次谈到这个都模棱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