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最后, 她久违地产生了羞耻感,不自觉停顿了一下, 才顺利说出接下来的话语。
“他应该是属于很早之前就失踪的军人之一……这种编号,是最开始的时候,我们的交流方式。”
易谨斯文地微笑,没流露出难受的情感,但语气却不是这样,略低且有些沙哑,“不同的数字代表了不同的意思,我不能把解读的方式告诉你,这涉及了很多文件。”
“所以他其实是怪谈还没完全成型的时候就已经进去了……当时的怪谈应该还只是停留在本地,没有和‘概念’本身建立联系,他属于距离海洋很近部队?”
殷淮安静听完,推开自己的房门——普通的终端,以及新的空白笔记本也在这里。
“根据编号的内容来看,是的。”
易谨犹豫两秒,看了眼殷淮自觉寻常的表情,才迈腿入内。
“那真是太可惜了……我好像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因为之前她只是觉得这个人可能是没意识到自己的身份,才一直保持着原本的习惯,并且一直以人民的安全为己任……但现在,思维转变的殷淮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他原本就是为了人类的“融入”放出,只有最后的时候,最后说出的那句话,才是真正五六的残留……
这比殷淮之前隐约的猜测更加彻底,她一时间有些不太愿意接受,毕竟当时看起来还是一个非常负责、热心的人。
……不过转念一想,其实余村长和支书也对人类本身没有恶意,甚至都没有排斥……这应该是因为他们一定程度上感知到了自身的处境,也没有其他村民那种对外乡人的排斥。
在整个过程中,这种程度上的友善会让小鱼村“集体”产生的吸引略微减弱,只是不会影响到大局发展。
尤其是第四天,到时候就只有两个选择,进入村子,或者被视作“野兽”的“人”捕捞。
第四天之后,村子外面的那些“野兽”几乎不是普通人能够抵挡的。
但她也没被抓住过,不知道之后还有没有机会能脱离……不过根据讲述时钱老等人的神情,殷淮觉得他们也是认为只要被捞走,就等同死亡。
“我觉得他已经和作为人类的他完全不一样了,五六应该是被占据了身体的同名怪物……只有很偶尔的时候,他会想起自己的经历,认真区分人类和怪物的区别。”
殷淮脑海中浮现出莎莉等人对永生之所概念的描述,浮现出看到过保留有意识人类的表现……“这太痛苦了,我觉得还不如彻底死掉,什么都不留下。”
易谨的身份总是会让他从不同的角度思考问题,“但这反而是一件好事,说不定就会在关键的时候发挥什么作用,如果能让几个人规避危险,所有的迷失都是陪衬,是值得的。”
“在迷失的时候,他有更多的伥鬼性质……”
顿了顿,看着对面青年的迷惑神色,她想起这个世界对这类鬼魂的称呼不同,简单解释了两句才道:“多次被迫‘清醒’之后,我觉得精神失常才是最合理的结局。”
“我甚至都怀疑我最开始杀死的那些怪鱼,是其他的人类,他们也需要下水,我们才碰上……但是我杀死了他们。”
叹了口气,殷淮又摇头否定,“但这个可能性很小,不管是它们的表现,还是支书的表现,那些鱼是其他‘村民’的可能性更大,等回头我问问。”
“你的判断是正确的,在你提及的时候,我根本没想到这个可能性。”
易谨也摆上了设备,随时准备录入,“从头开始,先梳理逻辑,然后……”
经过了好几个小时,两人才初步列出大致的事情细节,而之后还要再花一点时间,才能把表面上的关键问题单独提出。
这就包括那个“如何才能让怪谈消失”。
她想的是,先从周围开始,去寻找一些不是那么强大的怪谈,寻找完全没有“信徒”影响痕迹的怪谈作为研究、观测的对象。
……但感觉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可以去那种有出名事件或者人文底蕴浓厚的地方观察,相对来说可能性更大。
所有的事情暂时结束,接下来是属于她自己的放松时间,而易谨则已经把初步的文件直接给了更多人。
——只要没有逻辑上的错误,不管是粗略还是表述上的不合适,在追求时效的时候,都是可以忽略的问题。
收好自己的设备,他准备去收拾厨房,弄出一顿简单晚餐,以抚平殷淮在怪谈内受到的惊吓。
即将走出们的时候,他回头看向已经投入进终端的女性,看她杏眼半合、眼神专注地看才能侧下方,“其他人也有形状吗?”
因为那些送饭送资源的小机器人们变成了类似于“树洞”,殷淮能看到那些得到传播允许的念叨,说的都是一些很寻常的事情。
例如今天的窗口是否有猫咪经过,天上的云彩是什么颜色的……除去这些还是会有消极的话语——周围所有人都死去的情况下,一个正常人类变得悲观是再合理不过的事。
不管是哪种,都会让殷淮的内心产生相同但浅了很多的情感,她有些沉浸于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