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淮识趣地不再询问,听话下水,同时也对支书没对自己还没从内心接受村民身份这件事做询问而感到高兴……或者说,其实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些标准?
不,不会,毕竟村长给出的“入村指南”条条框框都在做出引导。
唯一的问题是,“外乡人”从来都不需要入村。
因为他们就算到了这里,也始终是人类。
对自己的定位有些动摇,但因为身份特殊并未受到多大影响的殷淮,在惋惜中积极完成了支书对自己的期望,将这条比其他人所拥有的那些大了很多的船只装满。
随后她回到船上,看着脸颊越来越宽,逐渐失去了威严外表的支书不断通过一个对讲机指出鱼群的位置。
但她只能描述鱼群的整体形状和规模大小,无法判断是哪种类型。
我没在其他人那里见过对讲机,所以……这应该也是一种象征。
在海上什么都不能做,也不是很想再次回到水里的殷淮无所事事地旁观者她统筹大局,直到出海结束。
回到村子,她也去拜访了独门独户的三位同伴。
都生活得很好,包括年纪很小的涵涵。
之后,殷淮还顺道去了第一位和自己有深度交流的村民家门口。
在里面有呼吸和布料摩挲声音的情况下,没人来开门,她也就知道了这位的意思,不再纠缠,转身走向灯塔,准备去吃饭。
夜晚还要依靠她做点什么,给村子带来更多的利益,因此余村长很是上道地给她留了份最豪华的午饭。
当然,他自己的也是同样。
支书早已吃完,去处理村子里的事物了。
村长就抱着盘子,以不是特别雅观的姿势蹲在一边扒饭,间隙中也不忘和殷淮交流,“你是还有什么顾及吗?”
“她都相信你,说明你对小鱼村没有什么恶意,村子是愿意接受你的。”
“本人不愿意,就可以不加入吗?”
殷淮瞥了村长的大脑门一眼。
“当然!”
余村长江口中的那坨食物吞下后才回答,“咱们是没啥文化,但也不是强盗!”
想到那份口语化相当严重的规则,她真诚建议道:“其实我觉得,那份规则,可以让支书来矫正一下。”
“中心意思不变,然后措辞更加官方一点,会更有信服力。”
余村长刚听一般就埋头扒拉,假装自己很忙,逃避了对殷淮建议的回应。
“这是我们打的一个赌。”
支书似乎已经处理完那些事情,从灯塔中走出,“他管这个叫亲和力,觉得可能会让更多外乡人真心实意地加入我们。”
“我也写了一份,隔一段时间就换,不会一直是这个……你不用担心。”
“为什么一定要让外乡人加入小鱼村?”
支书的目光一下变深,但并未隐瞒,“你几乎到过村子里的每一个地方,也知道我们这里没什么小孩。”
“因为小渔村的村民都失去了繁殖的能力,族群在不断缩小……要维持延续,就必须不断有新鲜血脉注入。”
“你们为什么一定要维持族群的延续。”
殷淮看向上空,“这里资源如此有限,为什么不换一个地方?”
两位的神情都变得莫测起来,异口同声道:“我们没办法离开。”
收回目光,殷淮重新注视起这两只模样奇怪的生物,嗓音平静但蕴含诱惑,
“那你们想要离开吗?”
几秒后,被同事用期待和恐惧目光注视地支书犹豫、缓慢,但相当坚定地点头。
“我们想的。”
“很想。”
第242章 小鱼村(十四)
深深看了他们一眼, 殷淮神情未变地转身离开,去到无人处闭目养神。
夜晚,一搜搜船只再次启动, 上面的人们满怀希望地进入海洋,渴望收获更多彩鳞——和支书深入聊过之后, 殷淮已知道它是小鱼村的主要收入来源,其他的都是些小鱼小虾、是零头。
因此, 她没停留在支书的船上, 而是在基本摸清楚情况,知道这时候的彩鳞同样成为了易得、易捕捉的猎物之后,开始了在各个船只之间游走的旅程。
这很大程度上推动了出海进度,而且在原本无法装满的预期中装得满满当当。
因此,支书在所有人都回去后, 专门找到她, 单独做出感谢,态度相当诚恳, “虽然很多时候说一个人无法改变大事。”
“但对于我们来说,和彩鳞有关的都是大事, 而你改变了它们。”
这种感觉有点熟悉……殷淮安静听着, 状态还不错的情况下并未因此产生任何喜悦,只认真分辨自己产生的熟悉感来自何处。
在姑姑犹豫不决的时, 她有相关看法,帮其做下决定的时候;
在宋怀月陷入迷茫和情绪时,她以领路人和同伴的身份帮其重拾目标的时候;
在陷入危机时,她第一次, 乃至之后每一次交出自己手里东西的时候;
……
每个人都会说出类似的话语,以感谢她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