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洋干脆收手，打算在回答完问题之后，才继续进食，“……你还是问了。”
“我叫孙洋，也就是孙大，我没有关于这个身份的人生记忆，所有的认知都来自于孙二，根据他知道的……我是在读大学的时候去当的兵，最后没有回去继续读，留在部队了。”
“我们还是新兵的时候就认识了，住在一起，同一个姓，所以我是老大，他是老二。”
“这也是符合年龄的，孙洋大概是一个非常老大哥的类型，什么事情都喜欢包揽，对其他的室友也很照顾……”
大洋抬手摸了摸胸口，“兵种我不能告诉你们，反正是非常累人的，而且还有点危险哈哈，他受过伤，我的身体大概就是根据按时候的状况来塑造的。”
“然后按照正常的时间退役，退下来后关系依旧不错，经常聚一聚，但因为隔得比较远，我们都有自己的生活……只能看运气。”
“那次下雨很大，有一截高度不够、被河水淹过的路面，孙洋不想绕路浪费时间，就想尝试开过去，但是失败了。”
“找到的时候，尸体已经被水泡得很肿，孙二因此非常自责，他觉得如果不是自己一直催、一直喊快点，说不定就不会出现这种事情。”
“所以他心理出现了问题。”
殷淮对此早有猜测，这时候听到具体情况也不意外。
“是，所以我才是以这样的形势出现，而不是成为木雕。”
“他不是想让孙洋活过来，而是觉得孙杨根本没死。”
大洋颇为感慨，语气都带上了叹息。
其他人不知道对这些事情该怎么评价，但铃兰主动说起了殷淮之前说的一些方法，“其实在刚开始使用你说的那个方法的时候，还有一点效果……我尝试用训练时候的一些指令来让他保持清醒。”
“但是在那天晚上钓过鱼之后，九三就对指令没有一点反应了。”
每一个军人刻在骨子里的反应无法掩盖，现在他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这一烙印。
他成为了真正的老师。
“你们去周围走过吗？我感觉这里和现实都没什么差别了……能找到工作，就能很好的生活。”
这是所有人都无法否认的一点，大洋说出来也不突兀。
王老在没人注意的地方喝了不少酒，嗓音都有些飘了，“怎么能一样？”
“这里的文化呢？传承呢？根本就没有！”
“我是宁愿死，也不想变成这幅鬼样子……随随便便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就能操控我了。”
“不可能！”
“活着又不只是追求活着……”
“而且这样能算是本人活着？你自己都没注意，在说话的时候，你有意识地把自己跟孙洋分开了。”
王老又灌下一口酒，“孙二是把你当成孙洋，但你觉得孙洋活着吗？”
大洋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王海林看着他茫然的样子又有点不忍心，叹了口气道：“不管你刚才的想法是发自内心，还是什么，都不要再说了。”
“我不会留下的，我还有事情没有做完。”
因为这句话，开撕回想那个房间细节的小猫微不可见的颤抖了一下……对啊，姐姐还在外面呢。
我钱都没有攒够，还不能买下看了很久的房子……
想到这里，感觉有点饱了的女孩摘下眼睛，放到旁边，打算喝点热汤缓和一下。
结果眼前越来越模糊，她迅速意识到自己就快脱离了，于是没有抵抗，任由自己陷入黑暗的当中。
同一时间，殷淮捏紧了手里的东西，竭力保持清醒，“会成功吗？”
“我不知道。”
对着没人的桌子，大洋小声呢喃，然后转身看向另一桌，胡梅正在那里诧异地左右转头。
“对了，那两个转正的老师呢？吃完走了？”
她脸上有些不悦，“都还没签订合约呢，算了，开学之前做好就行。”
……
陈旧小区中，小白猫迎接自己从外面回来的
主人，身影凝实了一瞬间，蹭到了主人的皮肤。
还在上初中的女孩惊喜下蹲，想抱起它，“小白你终于好了？”
但手指随即穿过了白猫的身体，女孩抿起嘴，“好吧，看来还得再等等。”
……
小区的门卫室中，有一道道声音传出。
“我没有！这只是正常人的娱乐需求，又没出什么事情！”
“对不起，对不起，我下次一定不这样了，一定认认真真地守在这里行吗？就这一次！就这一次！”
“……”
“那这个月的工资，还发吗？”
“好吧。”
……
醒过来的第一时间，殷淮就收拢手指，发现那两个非常小的木雕还在。
赶紧坐起来，正打算寻找自己的终端，给研究所那边打电话的时候，侧面就递了过来。
殷淮这才注意到易谨坐在旁边，且正看着自己。
顾不上叙话，她道了声谢就立刻解锁，点开尹博士的联系界面，突然想起来那边似乎只管研究相关的事宜，而不是其他，至少对人员的检查不是找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