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靠近一点，小声一点哦～”
丹妮说话带上了一点尾音，这让她呈现出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气质，就仿佛在此之前已被掉包。
莎拉就像对待小孩那样, 同样夹着嗓子，用气音回答道：“好的。”
“我们会很小声。”
抱住了殷淮的右手臂, 丹妮几乎整个人都要贴到她身上。
不适应地动了动，殷淮只是调整了个更舒适的角度，但没能成功将手抽出。
丹妮紧张兮兮地眨着眼，低声开口，“就在我们头顶的云上，慢慢走到属于他们的地方去。”
“他们有这最完美的基因，能够包容所有的生物，当然也包括人类。”
这样半咏叹的腔调让莎拉自然联想到了永生之所里的那群疯子，他们也是用这样的话语。
用以吹捧永生的好处。
丹妮的问题，比之前穆贵小姐表现出来的每一次都要大……根据她的表现，莎拉很轻易地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他们不管受到什么伤害，都不是彻底死去，这是真正的、通往永生的道路。”
殷淮听着右侧那些带着蛊惑的话语……这下知道，里面的“永生”和外面的“永生”真的是有区别的了。
前者真正的关键，或许还要落在“母亲”身上，虽然负五层不管是听起来还是看起来都没什么特殊，但它作为女孩们聚集的地方，肯定有着独特的意义。
“那我们还有多久才能离开这里？”
殷淮尝试着询问了一下……丹妮所说的东西，都不是简单的能用受到影响来解释的。
可能是混乱的时候，记忆错乱了，她凭借这个知道更多也是有可能的。
但殷淮同样知道，这时候的丹妮，处于种只能处理一件事情，其他的都要靠边状态中。
她可能知道很多，但无法主动说出，需要外界的刺激才能做出进一步的反应……这个刺激可以由她来提供。
听到问题，丹妮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才回答，“还要一会儿，等他们离开之后，通道还会开放十分钟，之后就会关上……这是为了防止‘阿琳’进入上一层。”
“那不是她应该去的地方。”
“谁是‘阿琳’？”
疑惑了一下她为什么要问这个广为人知的事情，丹妮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阿琳’就是‘阿琳’，所有人都是‘阿琳’。”
是指那个女孩？原本的、最初的她叫阿琳？
殷淮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随后再次发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我看见的……它们就在我的脑子里！”
丹妮将脸庞凑向她，难过地询问道：“你的脑子里没有吗？只有我知道这些痛苦吗？”
痛苦……殷淮咂摸着这个词语，确实，在这里不管是谁，只要作为试验品，都应该是痛苦的。
伸手用左手推了推女孩
的脸庞，殷淮说起另一件事，
“给我讲讲你的事情吧……”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之后，丹妮整个人气质再次发生变化。
还是那些五官与轮廓，但殷淮却从上面看见了只属于“母亲”的痛苦和怨恨，她流下了并非源于自己的眼泪，“你会记得我吗？就算我说出来，你会记得我吗？”
“我的记忆力很不错。”
殷淮面不改色地说道：“就算我的记忆力出现问题，我还有一个专门记这些事情的本子，上面有我所遇见那些人的名字、形象、和性格。”
“即使他们已经彻底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我也还会记得的。”
“丹妮”恍惚了一下，松开了殷淮的手臂，“我叫阿琳……”
“我出生在一个幸福的普通家庭内。”
“但是有一天，我被关到小屋子里了。”
“好多和我一样的人……她们好小！”
“后来我们吃了好多药……吃药？”
丹妮说完这句话就皱起眉头，但未停止讲述，“后来有怪物来了，很痛苦。”
“然后他们说我有小孩了？我换到了一间更好的房子。”
“可就算这样，我还是一个小孩，我不知道应该这样去养另一个小孩，我只能每天给他唱歌……唱妈妈教给我的那首歌。”
“他很高兴，也很安静。”
“后来他就走掉了，我不再能住在一个很好的房子里。”
“然后我就逃走了。”
“为了不进入怪谈，我只能动东躲西藏，不断地转移位置。”
“还好我们那里比较落后、偏远，没有被那些想要扩张的势力视为目标……”
有怪谈的那一句开始，或者是上一句，之后就已经是丹妮自己的经历……殷淮从内容推得这点。
因为丹妮已经再次攀上了她的手臂，甚至比刚才更加用力。
但……殷淮瞄了眼她的神情：依旧认真，没觉得自己的讲述有任何问题。
还在继续说着自己怎样寻找安全的地方度过危险的夜晚，怎样寻找食物等等……
等说到自己听到了关于永生之所的部分消息，知道了某个地方可能会聚集人群之后，她刻意避开了那片区域，但还是进来了。
丹妮叹息着说道：“我明明，都没靠近人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