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多出来的就是那张堆有衣物和纸张的圆桌子。
它没在任何一个角落,就在最中心的椅子不远处,静静摆放。
殷淮发现眼睛不再忽闪的时候,就开始关注周围的情况。
察觉到危险,迅速避开了在空气中显露身形的丝线,退到了房间最边缘……她破坏了过柜子的地方,被留出空白。
丝线上面不仅有粘住眼睛的粘液,呈现露珠状,还有比之前数量更多、更为明显的,棉絮一样的东西。
不知道这两个特性完全相反的东西是怎么结合到一起的……殷淮终于知道了空气中的颗粒物是什么。
现在只感觉鼻子和喉咙都开始发痒,没忍住咳嗽了一声。
这声咳嗽打破了眼睛和威廉之间空气的静止,同时也让他意识到空气里存在的东西,同样开始咳嗽。
咳得脸庞通红、腰背弯起的时候,威廉脑海中的执着消退些许。
随后就看见了距离自己不过一个拳头距离的熟悉丝线,只是这个似乎更加洁白。
比胖子死去那个房间里的要干净不少。
我怎么会在这里?
疑惑冒出的同时,记忆也逐渐清晰,他意识到这是自己的想法,自己找准了空子,钻进了这个房间。
手里的钥匙成为烫手的火炭,他一时间不知道该丢掉还是……
“哈哈,我就是看你单独把这个放在这里,不……”安全。
瞳孔一缩,威廉还没说出的拙劣借口就堵在喉咙里。
清澈的眼睛有一个拳头大,眼白上有明显的血丝攀爬。
此时正好奇地看着他……见他注意到自己,瞳孔收缩了一下,
“你好?”
“你是我新的母亲吗?”
“你太贪婪了,可以是……”
如同响在耳畔,他迅速转变自己故作真诚的目光,想恳求那个划过女人帮助自己……所有事情还未开始之前,那些人就以愚蠢的善良闻名!在我陷入危机的时候,肯定不会拒绝自己!
这时候,死亡的威胁下,他已经完全忘记了之前自己的错误,不管是任由卡特斯做手脚,还是之后的威胁,甚至是最近的……刚刚的抢夺行为。
都不是一个正常人能够原谅的。
脑袋转动间他迟钝地发现另一件事:自己身上为什么这样白?
房间的角落里,殷淮看着威廉宛如醉酒,嗓音轻微,动作迟缓。
过了好几分钟才发现自己身上的问题:丝线正在逐渐向他汇聚,几乎要被包裹成为一个茧。
在被发现之后,房间中央椅子上那位不知道有没有彻底死去的女孩身上,不断有白丝穿出。
从毛孔、嘴部、鼻子等所有能通过的地方。
只有穿过眼睛时,它们比较谨慎,没直接突破眼球的阻碍,而是旁边的缝隙中,将眼球完全裹着带出眼眶。
它后面还垂着带有血液的神经,只是一眨眼就很快就融入细线。
眼白的颜色发生了些许改变,同时具备了木讷的灵光。
殷淮终于知道这东西身上的眼睛是从哪里来的了……看来每两只眼睛背后都是个女孩。
这也是实验室的实验内容?这么不科学?
虽然理智告诉她,这件事可能是在现实的基础上有夸大,但还是没忍住想到,既然怪谈都出现了……那再来点什么超出科学范围的事情,也正常?
看着那两只眼睛同样汇入了流向威廉的丝线大军中,殷淮转而去观察他的状态。
随后就看见他先是惊恐,随后不知道听见了什么,脸上红晕浮现,神情变得怪异。
搜寻了一会,殷淮找到个合适的词语来描述:母性。
发现这点,她控制住想要转移位置的冲动,留在原地,等待周围的的东西全部去到威廉那里,然后再离开。
旁观着这些东西将威廉整个人抬起,放到一片废墟中……在它还完好的时候,那是一张中间有部分凹陷的桌子。
等了一会儿,似乎无穷尽的白色细丝的规模已经大幅缩小,不再占据了整个房间。
同时威廉周身的那些也已经淡去,“茧壳”正在消融。
这时候,殷淮再次听见了呼救,但这次已不再是清亮的女声,而是嘶哑、耳熟的男性嗓音。
他痛苦地说:
“救救我。”
第123章 倪克斯之心(二十四)
殷淮目光一凝, 尝试着向前走了几步,走到了这个被怪物略过的空间边缘。
这样小心的动作,没刺激到那些正专注进入威廉身体的丝线。
略做思索后, 她缓慢移动跟着逐渐扩大的边缘走向威廉,到一米开外就没再靠近。
停留下来后, 殷淮看着最后的那部分蠕动着消失在威廉的身体上。
但没出现更多进一步的症状,他的胸腔以及腹腔依旧完好, 甚至从表面上看起来与之前没什么区别。
如果不去看那双已经涣散的眼睛的话……
脸上蒙上一层光辉后, 威廉就像是个真正的母亲,姿势怪异地站起身体,走出桌子残骸,走到房屋内唯一还完好的椅子旁边,缓缓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