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周村长就带着人回来了。
是位眉眼跟他有些相似的妇人,跨了个篮子,里面装着新鲜的蔬菜和肉类。
外面几人刚有缓和,看见红白相间的肉块,忍不住又开始干呕,这会儿他们已经吐不出东西了。
周婶子把篮子放进厨房,从院子角落提出一袋东西。
打开,里面是打扫卫生的器具,跳出合适的那些走入堂屋,手脚麻利的开始收拾。
她先是用拖把把血液吸走,然后把剩下的残渣扫起来,骨头、肉块、黄色的发丝……连同衣物,一点点倒入个防水的大袋子里。
随后,她拿出一个喷雾在红色侵染的地面喷过,用干净的湿拖把反复拖几下,地上就完全干净了。
最后,取下红色的拖把头,丢进袋
子里,扎紧。
清扫工作就结束了。
血腥味被喷雾的气味冲散,地面整洁无异样,周瑞就这样完全从院子里消失。
送二人出门的时候,殷淮状似不经意的问起,“村长,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小伙子,挺高的,染个黄头发。”
村长回答道,“黄头发?没见过,我们村里哪儿来的黄头发。”
霎时间,她只觉得的皮肤仿佛也在蠕动,寒意顿生。
不自觉绷紧脊背,“村长,我们是几个人来的啊。”
这下是周村长的妹子回答,她拎着袋子,脚步轻快,“七个。”
简洁回答后,又补充道,“三个晚上来的,四个早上来的,怎么了?”
殷淮没再说话,就这么送他们出院子,反锁院门,却在完成这一系列的行为之后停顿下来。
心中有念头浮现……不,没有完全消失的,还有她开门时留在门后的,周瑞的血迹。
半个小时过去,碗筷还摆在地上,没人收拾。
他们终于勉强接受突如其来的死亡,但是恐慌就弥漫在他们头顶,周瑞的死亡实在太匪夷所思,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年龄最大的两个人似乎更害怕些,他们不安的坐着,缄口不言,身体不断小幅度地发抖。
顾芸午后的放松完全消失,又回到更甚之前的谨慎状态,她也在害怕。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殷淮在头脑中梳理这些事情,其他人看出来她在思考,安静等待着。
“现在有两件要紧事,第一件,筹备万佛寺的素斋……我们必须经过这些流程才能回家,不能落下。”
“今天下午三点,村长会给各家派工作,我们应该也会有,到时候尽心一些,多问多看,不要违规。”
“第二件事,去找到卫华平。”
“他和周瑞是室友,而且从行动上看,他很可能知道内情。”
“这个关系到我们怎么对待村规。”
“村规不对,或者说不完全对,很可能我们漏了什么,接下来要更加谨慎,村民不做的事情,我们最好不要做。”
殷淮这一通指向性明显的分析,让他们心绪沉淀下来。
“我们怎么分?”顾芸表现得最为沉着,也第一个跟上殷淮的思路。
“我去找卫华平。”
殷淮思索他可能会在哪里,“你们去帮忙,我把村规再给你们看看,最好你们也拍下来,一定要小心。”
说完,她把手机里的照片调出来,给他们记忆、拍照。
找卫华平这件事相比而言更加危险,所以殷淮独自揽下,怕其他人不能应对危机,让线索再次溜走或是扩大事态。
她能看出来,之前他们对危险的认知还停留在手上的层面上,在不熟悉的环境中划伤皮肉、冻伤、摔倒之类的意外,认为只要小心规避就不会有事。
而周瑞的死亡冲击感太强,像一把榔头,把这些轻松惬意都敲得稀碎,他们拽着新出现的一点稻草摇摇欲坠。
她心中仍觉不安。
希望他们真的能在之后做到谨慎、小心,一旦再出现死亡……可以预见的是,他们的心理状态将会全面崩盘。
希望卫华平还没来得及做什么。
第009章 万佛寺(八)
把各自的方向定下,离三点还有段时间。
殷淮收拾了一堆火,让顾芸订了闹钟,到闹钟响起的时间,就是他们平复心情的时间。
出门前,单独叮嘱顾芸看好他们,必要的话可以几人领同一个活,一起干,和人群待在一起会增加他们的勇气和安全感,不容易出现差错。
顾芸点头应下后,她就独自出门去寻找卫华平。
“你说的是吃午饭那会出去的那个男的?”
终于有一位妇人看见疑似卫华平的人,“他应该是往村东头去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询问、摸索,殷淮拼凑出卫华平的行动轨迹:他走出院子后并没有直接往目的地而去,而是左走右走,在行人稀少的小道上来回转移,逐渐靠近村东。
已经能感觉空气中的湿润,殷淮远远的看见河水流淌,还有一个男性从桥上过来。
能感觉到,他想做的事情有就做完了。
她等在原地。
很快,同样看见殷淮的卫华平脚步慢下来,但并未停下,神色复杂的慢慢靠拢过来。
殷淮看着他放松的表情,只说了一句,“走吧,那边已经在分工作了。”
她转身往村子北边的大空地走去。
那里是金田村开村民大会的地方,将要开启万佛寺也是一件大事,要在大空地上正式的告知村民,将他们动员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