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那两人已经安全, 殷淮对眼前这个夺人眼球的艺术品颇有好感。
于是礼貌回应，“我也很高兴见到你，莉莉。”
她思索一瞬, 然后问出目前最关心的问题，“那你对这样的月光还满意吗？”
莉莉的衣袍无风自舞, 显得她身形灵动，勾人心弦。
她抬头望月光, 似乎是在评估。
但几十秒过去, 她最后的回答却与问题无关，“其实我一个都不想放走的。”
“……”
“我猜到了。”殷淮点头。
一上来就要受洗，这谁承受得住？
她脑海中浮现起一个个细节，“太多的陷阱，和无法弥补又容易犯的错误。”
“人类是很好的材料。”莉莉语气平静。
这时她又不像是美丽的女性, 露出本质：一个不重视生命的怪物, 也或许另一种重视。
“可惜现在还不多，呵, 不过也快了。”
“……”似乎还有隐晦的信息，殷淮决定顺着她的话说, 看看能不能挖掘一些隐秘。
“什么材料？怪谈的吗？”
“你们是怪谈的主人？”
莉莉侧头看她一眼, 虽然表情没有变化，但殷淮有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一些疑惑。
“这个材料只有我需要。”
她张开双手, 拥抱月光。
“我们不是怪谈的主人，我们只是不被主看见的信徒罢了。”
“主撒下一点光辉，让我们能接触真理与伟大，但祂的目光从不停留。”
“我们或许需要奉献一些东西, 才能得到祂的垂怜。”
什么意思？这听起来不想是在说这个怪谈……
殷淮思绪转过几个弯，想到一个可能。
所有像莉莉和模特这样的怪物似乎都比其他的更加高级, 他们通过一定的方式来“奉献”，以得到“垂怜”？
如果有人在现实生活中这样对她说话，她只用绷住表情，应和两声，暗自吐槽两句“中二”就过了。
但这里是怪谈，怪物肯定是没有中二病的。
见殷淮没有说话，脸庞美丽、身形纤瘦的莉莉收回手臂，走向她。
莉莉仔细看着她的神情，在她还没能反应过来的时候。
迅速出手，有如钢铁，掐住殷淮的脖颈，砸向几乎完全成型，积水覆盖的地面。
殷淮的后脑勺重重磕上一个类似于喷泉边框的东西，这虽然给予她重击，但也抬高了她的头颅。
让鼻子将将停留在水面之上，避免了直接溺亡的结果。
在她因为疼痛有些昏沉的时候，莉莉极其坚硬的手指缓慢收紧。
也不管这时倾听者是否能接收到信息，面容依旧清丽的修女嘴唇弯起，语气悠然地叹息，“穆小姐，你不虔诚。”
“这样是不会得到眷顾的，永远只能抱着那一瞬的永恒度过此生。”
“我不同，足够的经历与知识，我会成为第一个与主建立联系的信徒。”
“那块疯子木头也不能抢在我之前。”
“你说对吗？”
“你觉得我是对的吗？”
得益于莉莉慢悠悠的语速，不断的疼痛唤醒了昏沉的意识，然后就感受到整个人泡在冰凉的水中。
被掐着的地方靠近下巴，让她的眼睛不自觉仰视起教堂收拢的顶部，喉咙被挤压，想吐。
进入肺部的空气逐渐减少。
情况危机，回想在旅行开始前，她有请教过是否需要学习一些搏斗技巧。
06的回答是：一力降十会。
但只有一次机会，殷淮非常清楚，莉莉不像那些看起来是凭借本能行动的怪物。
一旦没有成功，很大可能会激怒修女，毕竟她看起来不像模特那样好说话。
她的脸因为缺氧而涨红，但嘴唇发白。
眼前逐渐出现飞蚊般微妙的虚影，四肢有脱力现象。
这时候，后脑勺的疼痛则是很好的清醒剂，她努力睁大眼睛，想要寻找什么。
忽然，已经有重影的眼前，看见有一个褐色的东西出现在莉莉身后，它被高高举起。
褐色长条打到莉莉头上的时候，她只听到一下仿佛间隔很远的声响。
随着修女因为诧异和迷惑转头，钳制脖颈的手松了力道。
迅速握起拳头，锤击修女的关节。
莉莉的右手在她毫无保留的攻击下向外弯折。
殷淮顺势攥住这条手臂的上半部分，往下一拉，自己借力蹲起。
用手肘下靠，将重心不稳的莉莉彻底压制向地面，水花溅起，二人的姿势已经调转。
她勾起嘴角，脸上的潮红还没完全散去，喘着气反驳修女，“你看，我不需要虔诚。”
以及……“什么时候兑现我的愿望，莉莉小姐。”
莉莉眨眨眼，没有说话。
而吸引了一瞬怪物注意力的两位小同学走到侧面，惊蛰两只手张开于头顶，搭着衣服和头巾，在月光下人为制造出一片阴影。
阴影中站着还捏着半截木棍谷雨，她浑身颤抖，让人担心下一秒是不是就要因为害怕软倒在地。
“……”看了两眼，殷淮抓住关键问题，“这是哪儿来的。”
谷雨不敢看莉莉，抖着嗓子回答，“这是下午走的时候从宿舍椅子上拆下来的，很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