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只是为了避嫌。
是不是因为心里已经认定了一个人,那么一丁点有损那个人的事、一丁点让他误会的事,她都不愿去做?
前一秒钟还支撑在身体里的那股冲劲一下子不见了,晋博宇很无力地笑了。他看了看天,说,“快下雨了,你快点走。”
阮念说,“嗯,你也快回家吧。”
寂寥的、开阔的学校门口,只有偶尔几个不需要上晚自习的同学,闷着头从旁匆匆路过。天空中传来阵阵沉闷的雷声。
乌云翻滚着,将天空染成一片孤单的灰色。
两个人各自转了身,朝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晋博宇解锁了自己的单车,横过车子的时候,他停了下来。半晌没动,突然,回头叫了一句,“阮念。”
已经走远的女孩子回了头,秀美、清丽、身材高挑,最重要的,她是那样聪颖智慧、温柔善良。从他认识她的第一天,他就知道她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女孩子。
晋博宇忽然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勇敢和冲动,一种无论如何、不顾一切的鲁莽。
他原本不是这样的人,他的家庭状况、他肩上的责任,原本一直不允许他做什么任性的事。他首先要考虑的,绝对是他的未来和前途,以及他并不宽裕的家庭现状。
可是这一刻,一种滔天的、对失去的恐惧占据了他的整个心灵。他什么都不想考虑了。
“阮念,我喜欢你。”他大喊出声。
天空忽然划过一道耀眼的闪电,那强烈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阴暗的天空,紧接着,便是一道巨大的雷声从天而降,像是天空在愤怒地咆哮。
校门口的树木在风中摇曳,似乎也在为这场暴风雨而担忧。地面的尘土被扬起,在风中打着旋儿。
阮念愣了一下,但显然好像被那雷声打扰到了,她大声道,“你说什么?听不清。有事明天说吧。快下雨啦!拜拜。”
她转过身,拉着书包的肩带,小跑起来。
望着那个修长纤细的背景,晋博宇一直停驻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有雨点落下来,一滴、两滴、许多滴,雨点很大很急,敲得人感觉麻木。
逃命一般,跑得气喘吁吁的,阮念还是被淋了一身湿。开门的时候因为手指上有雨水,指纹锁辨别失误三次才打开。
“爸?!”阮念一进屋就看到阮志诚坐在沙发上,阴沉着脸,紧紧拧着眉,忧闷的目光盯在手机上。
阮念又唤了一声,“爸,怎么了?”
这时她才注意到屋子乱糟糟的,地上全是脏鞋印,一些垃圾碎屑搞得满客厅都是。阮念伸头朝里面看了看,发现阮晴的房间更乱。盒子和塑料袋、纸页子堆满地。
她的衣柜大敞四开着,里面很多衣服都不见了。还有她拿来放她那些名牌包包的架子,也已经空空如也。原本摆放在房间正中央的、她那一套昂贵的直播设备,也不见了。
看到这个情影,阮念心里大概也有了猜测。
“招贼了?报警了吗?”
阮志诚摇了摇头,暗淡地说,“晴晴搬出去了。”
“她不是昨天都说不搬了吗?”
阮志诚看了看手机,没说话。无言坐在沙发上。
因为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他已经很久没有染头发,两鬓都有白色的发根长出来,整个人看上去格外苍老。
阮念想了想,走过来到阮志诚身旁坐了下来。
“爸,你管不了她的。”
阮志诚深深叹了口气,“晴晴性格像你妈妈。她认定的事情,从不考虑后果。”
“对,”阮念接口道,“而且,也从不考虑别人!只要她自己合适就行。”
阮志诚看了一眼阮念,没接话。
“我就是担心她啊,她毕竟是个女孩子。”阮志诚走到阳台上,背对着阮念,那里的升降衣架上还挂着阮晴的几件衣服。遮挡着他高大的背影。“我不知道怎么跟你妈交待。”
阮志诚身材高大,而且保养得很好,往五十上奔的年纪了,还很挺拔。可那挺拔的高大身影,在这一刻看起来是那样孤单无助。
阮念也来到阳台,把阮晴那几件衣服一件件收下来。
她漫不经心地说:“不用交待啊,阮晴根本不会吃亏。她不会觉得失身于男孩子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她也不觉得她吃亏。于她而言,是她玩了男生。各取所需,她得到了享受。”
阮志诚猛然回头,望向阮念。那一眼,有震惊、有不认同、有痛心,复杂地看着阮念。
阮念完全清楚自己这一番话的重量。她一直以来的‘好孩子’人设就要崩塌。但这一次,她却并不闪躲。格外认真。
“爸,我们这一代很多人的想法就是这样的。男女平等,男人能玩弄女人,女人就能玩弄男人,反正谁也不是谁的归宿,分了一个再找一个就行了。一条船多在几个港口过过夜怎么了?”
“念念?”阮志诚毫无意识地唤了一声。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知道这种话居然能从自己一向乖巧懂事的女儿口里说出来。
阮念连忙摇手,“我不是啊,您放心,我只是说有人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