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念终于停了笔,诧异回头。脸上一热,连忙摇头,“我跟他说不上话。”
晋博宇心下暗喜,又似徐徐升起希望,在唇角勾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连教导主任都知道他的白月光是谁。他亲口说的。”
阮念有点局促,无言以对,只能解释“他就那么一说,你们真信。”
如果说渣有等级,那个人绝对站在王之巅峰。而且,他又帅、他又野、他又有钱……就像一匹纯粹的野马,根本不是能让人驾驭的。
晋博宇显然并不满意这样的答案,就好像打定主意今天要见一个水落石出,他很笃定地问道,“其实,祁成这种条件的男生,女孩子恐怕都很难拒绝吧?”
豪门、英俊,就这两条,干掉几乎全校男生。尤其很多女孩子喜欢坏的,他更是个中翘楚。就没见他乖乖听过谁的话。
阮念的脑海里不停盘旋‘很难拒绝’这四个字,半晌毫无温度地吐出一句,“那是他的事。”
如果有一个旅游机会,可以让你去到世界上你想去的任何一个地方。你会选择哪里?
她可能会选择一个幽静美丽的乡村,住上几日来洗涤心灵;也可能是欧洲古老的城堡,感受时光的沉淀;抑或在一个异域国度停停走走,见到不同的世界。
都有可能,都可以。
但她绝不会选择一个波涛汹涌的大海!虽然在风浪中你可以体验到前所未有的刺激、可以见识到极致诱惑的海上日出。
但那不是她该去的地方。一旦掉进去,万劫不复。
晋博宇透过他透明的镜片,幽幽望着阮念。他看到她又重将注意力复又放到了她的解析几何题上。就像刚刚根本没有发生过任何跟她有关系的对话。
“那天我看到了,你和祁成,在Tco广场。”他清晰地说。
阮念惊惧回头,手里的笔毫无意识地掉了下来,它在桌面上滚着滚着,‘啪’一声落到了地上。
“其实很正常的,女孩子真的很难拒绝这种男生,”晋博宇很贴心地帮她把笔捡了起来,放回她手里,“我就是有点担心你,毕竟快高考了,怕你分心。而且……”他顿了一下,“在他那样的阅历和交际圈子面前,你比一张白纸也复杂不到哪里去。你真的想好了吗?”
“我不是,我没有,”阮念急急就想解释,却发现根本解释不通。
她就是跟祁成约会了!而且不止一次。
她能装瞎,别人可不瞎。
每一个晚自习后,她总是磨磨蹭蹭。等人走光了才敢出来。
她只肯让他在一个最偏僻的小路上等她。
可即使这样,就算她能绕过所有的视线。
也绕不过她自己的良心。
她为什么要这样干?她这样做的理由是什么?
她可以拿自己的缺陷当借口。
一开始真的把他当成了校董秘书。
可是后来她发现他是祁成了呀!
为什么不揭穿他?
为什么不马上纠正这个错误?
为什么还能装作毫不知情地错下去?
她为什么能卑鄙地允许自己做这样离谱的事情?
“我就是高考压力太大了,人有点不正常,对,抑郁。学习太累了,你知道,我也没什么朋友,所以,释放压力,跟他出去过几次。不是真的,我跟他不可能,也从没想要当真……”
阮念的脸颊憋得有点红,颠三倒四地,不知是解释给晋博宇听,还是她自己。
“是么?”
突然出现的一声,打断了她的一切语无伦次。
阮念循着声音仓皇回头。
祁成正站在她们班门口,脸色森冷、阴郁。绷紧的下颌线,薄唇紧紧抿着。他的眸色黯淡地像是蒙了一层乌云,黑如点漆的眸光中,满是不可置信。
鬼使神差地,阮念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可是她走了几步,却又硬生生顿在了半路,脑海内一片混沌。
他紧紧盯着她的脚步,直到她停下、再也不动。渐渐地,浓郁的眉眼失了温度,隔了有一会儿,才将紧咬着的牙松开,“释放压力?从没当真?”
那个寒冬,他想她的每一个夜。
冰封土地上,孤单路灯下,等待见她一面、陪她走十分钟的坚持。
每一次他心心念念的相处。
在她那里,只是高三紧张生活的调剂。
这可真他妈的好笑。
阮念被那落寞的神情刺得眼睛痛,情不自禁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这只是一句老老实实的道歉,可听在祁成耳朵里,简直就是烧在油上的火、降在雪上的霜。哪怕狡辩也好!这三个字就像生怕他没听清楚刚才的话,又重复着扇了他一遍。
祁成甚至笑了。
“大学霸释放压力的方式还真新颖。”他的唇角轻扯,目光却冷得残忍,“所以,你玩儿完我,打算怎么补偿?大学霸?”
阮念的脸涨得通红,一个字都回答不出来。她的手毫无意识地紧紧抠着那支刚刚被晋博宇捡起来的笔。指甲都陷进橡胶的握位里。
她玩他了么?玩了。
她能拿什么补偿?没有。
晋博宇也注意到阮念的异状,她一动不动,好像连语言能力都丧失了,捏在笔杆上的手用了大力,指甲全泛出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