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应该拒绝的。可他没有。
他再一次浑浑噩噩地接受了这女孩子主动要借钱给他的offer。当时,他满心满眼都是她的主动和热情,她因为毫无条件、毫无保留地信任着他,愿意把她为数不多的、全部的身家拿出来,给他花!
他怎么可能说不要?
然而,当SA要带阮念去前台刷微信的时候,却被她拒绝了。
“我从微信上转给你,你自己去付好吗?”她一边操作一边半真半假地解释给祁成听,“以后追债才有证据。”
她想得很周到。一清二楚、壁垒分明。祁成想,这大概才是真正的她。
单纯、温婉、却又聪明得让人胆战心惊。
忽然,他猛得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来,瞬间蹿到她面前,不由分说,一把将她的手机夺了过来。
这个骤然发生的、粗鲁、急促的动作,甚至把站在一旁耐心等待的SA都吓了一惊。
祁成紧紧捏在那手机上的手,在微微地抖。手心渐渐沁出汗来。深邃锐利的眉眼带着忐忑,全投在她身上。
阮念抬起头,正迎上他;她的脸上没有疑惑、没有惊讶,她只是很平静地看着他,像是探寻了很久的数学题,终于解出了答案。
“大额转账时要填收款人姓名,”她说,“我填‘肖’它说不对。然后我就试了一下‘祁’。居然通过了。”
那个‘祁’的空格后面,是系统自己提示的、收款人姓名的最后一个字‘成’。
“祁成,是吗?这样骗我,很好玩吗?”她垂下纤长浓密的睫毛,幽怨地、轻轻问他。
第35章
阮念回到家的时候,阮晴应该是刚刚摔完东西。
她自己的房间,还有外面的公共卫生间。瓶瓶罐罐和书本飞了一地。还有很多她平时爱若珍宝的名牌包包。全部凌乱地躺在地上。
她坐在床脚边,头侧着,一边脸放在床上,目光空洞地看着房间的某个角落。阮念推开门,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像一棵美丽的植物,断了生机。
屋子里很乱,不光是那些可怜的书本和高档化妆品,还有被随手丢弃的袜子和打底衫。没地方下脚。
阮念记得以前,在她们姐妹俩的关系还没这样僵的时候,她经常都会念叨阮晴太懒,连自己的房间都不收拾。
“以后找个有钱老公就行了,”那时候,阮晴总是不以为然地反驳说,“雇三个保姆,一个做饭、一个打扫卫生、一个专门给我拎包。”
阮念一直以为她只是开玩笑,没想过她是真的这样打算。
“你现在满意了?我跟陆有川彻底完了。”
阮念就像条件反射了受到攻击的刺猬,全身的刺都竖了起来。张口就想怼回去‘这关我什么事?’可她看到阮晴有气无力地半侧着脸倚在床边,一动不动的,这一句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阮念踢了踢脚边的一个纸盒子,再一次,向血缘低了头。
“这个结局很意外么?”
这一次,阮晴居然没有抗议,只是颓废地‘哼’了一声。
今天下午陆有川打电话过来,她原本还很开心的。以前每一次吵架分手,都是她先找陆有川。她本来以为这一次陆有川要低头了,谁知却被他一顿冷嘲热讽。
‘想报警你就报,不报是孙子。’他是这么说的。
陆有川的为人处事,在富二代中算得上少见的圆滑。这个人拥有‘海王’的共同属性,不懂拒绝、不说狠话、来者不拒。可这次不同,他一点情面没留,阮晴知道,她跟他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原本已经哭了一下午了,想到这里,又忍不住被眼泪夺了出来。
阮念捡着地上的空闲地方走过去,坐在阮晴床边的座椅上。虽然不知发过多少誓,她的事再不管了,可被她这样一哭,无声无息的,连声痛都不喊出来的哭泣,扎得阮念也跟着眼眶泛酸。
她从书桌上把纸巾放到床边,轻轻地说,“你们相处的时候,哪怕是骗的,他有把你规划到他的未来里吗?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阮晴,他从来就没把你当作长择对象。你不知道么?”
阮晴的眼睛动了动,一下坐直了身体。她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把目光投向阮念。不知道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恶毒的人!
居然能用这样温柔的语调,说出这么没人性的话!
别人失恋,你作姐姐的安慰几句会死啊?非要哪里有伤口往哪里戳嘛?
“拜托你不会说话就闭嘴吧,”阮晴不甘示弱地回应,“别人的计划你又了解多少?过一阵子他很可能还会回头找我的。”
“过一阵子是多久?下辈子么?”阮念唇边勾出无力的弧度,“你看小说看多了?那些人编出一点逻辑都没有的情节你真信了?”
恋爱脑的脑子好歹也是脑子,这样摧残人家不缺德嘛?
在阮晴执迷不悔的目光中,阮念觉得既悲哀又怆然。这个世界上最大的辛酸,就是自以为清醒地在做着白日梦。
她拿起阮晴桌架上的一个摆件,那是一个莱式宁的水晶小苹果。是阮晴为数不多的、喜欢了很久的东西。自从小学六年级起,一直摆到高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