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喜很高兴,把苍术推荐的所有的学生都收下了,包括一位瘸腿的姑娘和一位脸上长了大块花斑的姑娘。五溪铺的技堂中收了不少身体上有所残缺的人。像是这个瘸腿姑娘,如果技堂当时不愿意收她,她就要被家人“嫁”给那种没有田地的山民了。
杨喜是挂在工部名下的。她收了这两位姑娘后,工部有些微词。
杨喜以前常在市井,有些小人物的智慧,她先暗示这两人来自五溪铺,谁都知道那就是安信侯府太夫人的产业。她们跟着苍术学得那样好,不收下简直是浪费了!
再说瘸腿也好,脸上有花斑也好,都不影响手上的功夫,不会影响接生。
“在我们那里有一种说法,产妇生子时,产房里最好有一个命硬之人镇着。她们身体有异,正是命格硬的表现,这样的人其实更适合当产婆。”杨喜信誓旦旦地说。
工部的大人们不知道有没有信这个说法,但安信侯府的面子确实是要给的,谁叫他们始终圣宠优渥、不见衰减呢?于是无人再说什么,由着杨喜把人全都收下了。
过了几日,大家就发现这些被苍术推荐来的学生,确实一点就通!
太医们的感触就更深了,他们发现这些被苍术培养过的人,基础非常扎实,做事还尤为仔细,甚至可以说比他们身边的一些小药童还要更聪慧细心,就连一些经过处理后非常容易弄混的药材,这些人都能百分百地辨别出来,不存在任何一丝疏漏。
“因为苍大夫说了,制药也好,看病也好,都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她们说。
“于是杨大人就一直写信给苍术,想说动她去培训班里教一阵子。”万平安非常得意、十分与有荣焉,“苍术确实有些心动了。别误会,她倒不是想去培训班当师傅,她觉得像现在这样在五溪铺里待着挺好的。她就是有点想去学杨大人的独门绝技。”
杨喜是产婆,想学产婆的本事,就不能是姑娘身。
要么是已经嫁了人的,至于嫁人后又和离了,或者守寡了,这都无所谓,总之要嫁过人。要么姑娘身也可以,但需要自梳,把辫子挽成发髻,表示自己永不嫁人。
姑娘家且未自梳,在各地的习俗里,她们进产房都是不吉利的。
杨喜的女儿就是自梳的。她觉得当官比嫁人有前途,所以在跟着母亲进京的路上就自梳了。苍术推荐给杨喜的学生里也有几位尚未嫁人的,也都更愿意选择自梳。
苍术想学杨喜的本事,杨喜很乐意教,接下来就看苍术是自梳,还是嫁人了。
万平安觉得自己再不表明心意,以后就彻底没了机会。
“但我又不知道苍术是怎么想的……正好庄子上养着一条狗,叫阿黄。平日里苍术总喂它骨头吃,它也亲近苍术。哦,它还让苍术摸肚子,都不给别人摸。我弄清楚了它每日去苍术那儿的时间点,就写了一张小纸条卷起来,绑在阿黄的肚子上……”
万平安说着说着,发现姑姑好似走神了。
万平安:“……”
是姑姑你先表现出感兴趣,我才说的啊!
詹木宝听得饶有兴致,觉得等到舅舅舅母正式去苍大夫家里提亲了,就把表哥和苍大夫之间的故事说给媳妇听,说不得媳妇有了灵感,日后能写出更多好故事呢。
他就催着万平安往下讲。
万平安冲着万商的方向使了使眼神。
詹木宝忙问:“娘,难不成你又有什么(利国利民的)好想法了?”
万商醒转过来:“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呢!我早该想到的!肯定是我最近脑子动得太少了……”世家一老实,她就懈怠了。这样下去可不行是。脑子是常用常新的。
虽然万商没第一时间想到,但幸好被杨喜和苍术误打误撞地做成了!
万商对五溪铺的定义一直都是“科研为主、培养人才为辅”,时间长了,她就更在意五溪铺的科研性,从而忽略了技堂里一直都在培养人才。
“大多数人学了一技之长后,不过是多个养家糊口的本事,这些人只要能帮着他们自己家里富裕起来,这就很好了。我开设技堂最初的目的就是帮助周边的穷苦人,叫他们的生活有奔头。但总有些人学得特别好,这些学得特别好的人,如果给他们一个机会,他们说不得能拥有一份了不得的事业。好比说那几位被苍大夫推荐给杨大人的姑娘。”万商高兴极了,“所以技堂可以和工部合作,点对点地给他们输送人才。”
好比说后世的职高,如果学校路子比较广,就能给学生安排专业对口的去处。
在朝堂先后任命了庄三妞、杨喜为官后,相信未来会有更多人选择向朝廷贡献独家技术,用以换一个官做。而朝廷得到了这些技术,肯定是要推广出去的,只有把技术转化为生产力,才能利国利民。所以未来朝廷肯定会开设各式各样的培训班,这些从培训班里出来的人肩负着转化生产力的重任,直接挂靠工部,获得“吏”的身份。
培训人员时,如果人员已经有了一些基础,这样培训起来就会更顺利。
所以技堂完全可以和朝廷合作!
我先对人才进行一个基础的培养,然后送去你那里进行专项培养;对于我来说,我培养出来的人才没有浪费,对于朝廷来说,这样更有效率了,绝对是双赢。
“不过这样一来,等我死了,我们安信侯府估摸着要把技堂献上。”万商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