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与邙山求情，求他放过你。我能拥有的，都可以与他交换补偿。”他握紧自己的手说道，“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只喜欢你一人。”
他刚刚说到这里，嫦玉仙已经打断他，鄙夷地说道，“原来不过是求情。求情……”一个“求”字是多可笑的字眼。
那么卑微，却还想让她觉得深受感动不成？
嫦玉仙就冷冷地说道，“没有本事的东西，你怎么不说为了我，去杀了邙山妖王一家以绝后患，让我再无隐忧。”
男子沉默了。
就……他也不是对手啊！
邙山妖王一巴掌能送他升天。
“或者你扩大你的领地与势力，镇服北州。灰风，这是双赢。”嫦玉仙对紧锁眉头的男子带着几分蛊惑地说道，“我知道你忌惮邙山妖王若陨落会令北州地火爆发，妖族动荡。我们不必非要与邙山争个你死我活。只需要你将其他妖王打败，让他们都臣服于你，你一统北州，麾下妖修皆为你的势力，到了那时候，邙山就算想要对我出手，你也可以合北州之力与之抗衡，让他忌惮。”
“更何况，我也知道你的野心。这么多年彼此争斗，不就是为了成为北州最大的势力么。”
“这……”这话让灰风妖王沉吟起来。
嫦玉仙便笑了。
“你素有野心，且如今有我帮你，你担心什么。”
她是仙阶。
北州除了邙山妖王之外，没人能与之抗衡。
灰风妖王不由意动。
他的确野心勃勃，想做称霸北州，领袖妖修的存在。
只是他虽然强横，却也无法同时应对其他妖王联手。
如今北州妖王之间彼此制衡，势力犬牙交错，谁也奈何不了谁的确让他郁闷。
被嫦玉仙说到这，他的眼前不由闪过一切妖修，曾经的敌人都对自己俯首的画面，心神一动。
嫦玉仙见到，便笑着将手压在他的手臂上慢慢说道，“到了那时，你可以呼风唤雨。也许……我也会喜欢那样的你吧。”
她不过是画了一个大饼。
然而这已经是她对他最温柔的一次。
灰风妖王不禁心里一软，面露喜色，颔首说道，“我的确渴求那样的未来。只是，”他又迟疑着说道，“那几个可不好对付。”
妖族各有秘法，绝不是等闲能够取胜，哪怕多一个仙阶助他也不能完全保证。
嫦玉仙见他眼里充满野心，又将渴求的目光看向自己，便收回手，划开芥子空间，将一个绘制着无数梵文的金钵递给他说道，“这正是最好的时候。妖族汇聚，你的对头，敌人都在这里。只要会盟那一日，你将这金钵打开放出里面的东西，到了那时候他们就都不是你的对手，你可以一网打尽。”
“这里面是？”
“这是你最好的机会，独一无二。错过这次会盟，你再想将他们都汇聚一处一起收拾，那是妄想。”
“这到底是什么？”看着这充斥着佛修力量的金钵，灰风妖王莫名觉得心惊肉跳。
“这是鬼雾。”嫦玉仙漫不经心低说道，“我在大衍数千年，拿出些鬼雾并不很难。”
这种专门吞噬神魂，沾染一点连大乘修士都很难摆脱的雾气是神魔冢特产，从前吞噬过无数的修士。
灰风妖王却从未听说过这种恐怖的东西竟然可以装着带出来。
他面露骇然，看着嫦玉仙仿佛在看一个疯子，震惊地说道，“你疯了？！你把神魔冢里的东西带出来！”
神魔冢里的一切都会影响修士，所以没有人敢将里面的东西带出来害人害己。
更何况别人就算想把这玩意拿出来也毫无办法。
“你只说，对你是不是有用。”嫦玉仙冷冷地说道，“这是最简单的办法，而且一劳永逸。只要这些妖王，强大的敢与你抗争的妖修都死了，你就可以收揽他们的势力，成就你的伟业。”
这话让灰风妖王沉默下去，抓着金钵片刻，缓缓说道，“那我呢？”
“只要你身在金钵佛光之中，那鬼雾就无法伤害你。”嫦玉仙只当他贪生怕死，眯起眼睛说道。
男子看着不过发出方圆大的淡淡佛光。
金钵之光只能笼罩他身周罢了。
“那我的属下……”他带了不少信任的属下来会盟。
“不过是些属下，死了也就死了。”嫦玉仙不耐地说道，“日后你得到整个北州，无数的妖修可以供你挑选驱策，他们又算得了什么？”
“我知道，他们追随你千年百年，可是……”她看着他笑了笑，声音蛊惑说道，“既然忠诚于你，那为你而死，想必他们也愿意吧。你不是还说，要保护我么？让我看看，你究竟有没有这个本事。”
口口声声说深爱她，那就让她看看他究竟是不是真心。
听着她的话，看着她将手放在自己的手臂上，灰风妖王狠厉的面容怔忡片刻，握紧金钵说道，“你……再让我想想。”
他并未当场拒绝，可见已然心动。
嫦玉仙便不再多理会他，说道，“我先走了。等到了会盟那一日，妖族强者俱在，你放出鬼雾，我会来接应于你。”
就算有强者能勉强抵挡鬼雾，那也无妨。
她承诺为他收尾。
灰风妖王也不知是否听见，不过是本能颔首，又拿着金钵陷入沉思。
他看着金钵入神，正跟孔雀族长咿咿呀呀的虞悠悠却突然嗅了嗅小鼻子。
孔雀族长垂眸看了看她。
“香。”幼崽小声说道。
她闻到了醇香的气味，不过不知道从哪里飘出来，再仔细闻一闻，又已经没有痕迹。
孔雀族长修长的手压了压幼崽的小肚皮。
在族中幼崽饿了，他都会压一压它们的肚子，看看是不是需要喂饭。
如今见小家伙儿一副很饿的样子，他思索片刻，取出一瓶山中特有的甘露来递给她说道，“喝吧。”
这甘露之中酝酿着丰富的灵气，是孔雀幼崽最喜欢的滋养品，喝了能滋润羽毛。
虞悠悠也觉得闻起来很美味，急忙接过，捧着小瓶子先捧给好看又有爱心的哥哥。
孔雀族长摆手，让她自己喝。
虞悠悠这才跟小伙伴们头碰头，一块儿把这甘露给分了。
她只觉得甘露甘甜，又有许多清妙的滋味在里面。
不过虽然甘露很好，可刚刚那醇香的味道还是让她下意识跟从头上垂下来喝甘露的小金龙对视了一眼，小声说道，“是雾……”
若是从未经历过神魔冢餐堂，那就算是闻起来香，幼崽也怕是不能分辨出到底是什么一种香味。
可在神魔冢那啥啥都有的地方转过一次，幼崽已经能熟练分辨出各种不同的菜色。
就比如诡异的雾气，根源的恶念，仙魔陨落不甘的各种怨念憎恨，乱七八糟被吸引而来的魔念……
各有各的滋味，她搭配着吃来着。
如今她就知道，刚刚闻到的是那种自己可以躲在里面藏身，还可以揪过来吃起来软绵绵的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