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戚还没回答,就又听琼羽接着道:“那时候我刚被人送进北平,也是做那档子事,若非我逃了出来,遇见了你,否则我现在多半也是被抓回去接客。”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支持你做任何决定,但是你有没有想过……”
“你能救得了这一个,却无法救那千千万万水深火热的女子,再说,你救了她又如何安置,我们来到金陵是为了什么?”
“远的不说,就说你愿意救她,她愿意被救吗?”
琼羽一字一句都直戳贺戚的心,贺戚原本坚定的想法现在变得摇摇欲坠。
第81章 玉墨拒绝了她的好意】
是啊,她愿意救玉墨,可是玉墨愿意跟她走吗?楼里那么多跟她要好的小姐妹,她能放任自己解脱,徒留姐妹们还在苦苦挣扎吗?
她们的感情是除却父母就是最紧密的关系,彼此是无血缘的至亲,如何舍得?
贺戚觉得自己有点圣母了,她沉默两秒,看着琼羽,哑声道:“菊仙,你陷入泥沼之时,是否曾盼望过有人能救你出那困局?”
琼羽在听到以前的名字,霎时勾起从前的记忆,眉毛渐渐拧了起来,看着贺戚那双执着的眼睛,她叹了一口气。
那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让她这般在意?
“这是最后一次,无论成与不成,我都不希望你把重心放置于此。”
说完,她转过身,带着那呆头呆脑的二人离开了。
贺戚偏头看向一旁波光粼粼的小河,思绪万千。
“咳咳。”琼羽故作冷淡的咳嗽声响起,贺戚抬头,却见琼羽手捏着一枚圆润乳白的珍珠,放置在桥头石柱上,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
贺戚喉咙滚动两下,她脚步上前,还没走到,却又见盛怀安去而复返,笑嘻嘻摸出一摞银元,放在珍珠旁边:“哥们钱不多,拿去用。”
说罢,他也是生怕贺戚喊住她,拍了下李大头的脑袋,转身就跑。
贺戚看着二人的背影,嘴唇紧抿,内心复杂。
……
“我有一段情呀”
……
“金陵风景情”
……
“瞻园里,堂阔宇深呀”
……
“世外桃源呀”
吴侬软语搭着清脆悠扬的琵琶音在翠玉楼绕啊绕。
她身后是和着月色的木质美人靠,柔软的丝绸被风轻轻吹着,圣洁月色下,玉墨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歪着头,昏黄的灯光打在长长羽睫上,落下一片阴影。
她纤长白净的手指在琵琶弦上舞动,轻扯唇角,一字一句唱着名曲《秦淮景》,好一幅动人的美景。
在她对面坐着一个潇洒的公子哥,手里握着酒杯,眼中不带一丝欲望,只是用一种欣赏的目光看着她。
玉墨头一次接待这样的客人,也许是伯牙遇子期,她唱的越发认真。
这样祥和美好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如手中握不住的沙,她手指一提,最后一丝音调泄出,屋内便陷入一片安静。
直到那公子哥满意的拍了拍手:“好,果真是秦淮第一名姬,这首秦淮景是我王璐听过之最。”
玉墨收好琵琶笑着回应:“依公子所言,莫不是听过不少这首小曲?”
“不,只你一个。”
玉墨一顿,没忍住笑了:“公子说话有趣的很,来,满饮此杯。”
她素白的手握着青花瓷给王璐倒了杯酒。
“酒香,人美,不喝这么急,怕会醉。”王璐伸手制止了玉墨倒酒的手。
贺戚爬上美人靠就是见到这一面,这样的动作再搭配旖旎的画面,她瞬间想歪了。
脚下一蹬,她健步如飞,飞扑上前,对着王璐的屁股就是狠狠一个飞踢。
“臭流氓吃我一脚!”
“诶!”玉墨来不及阻止,只看见一个残影,然后接着就是王璐的一声惨叫。
翠喜楼人来人往,什么人都没有,这声惨叫自然没激起半点水花。
贺戚横坐在王璐身上,扯着他的衣襟,还想再冲他狠狠来上几拳。
“贺戚住手!”
玉墨一出声,贺戚就像是被定在原地。
她往后看着玉墨,直到玉墨点头确认,她这才恶狠狠地松手,站起身。
“王公子没事吧?”玉墨连忙上前扶起王璐。
王璐扶着腰,翘着屁股,疼得龇牙咧嘴的还不忘摆手嘴硬:“我,没事我没事。”
玉墨皱着眉,她扶着王璐坐到凳子上,哪知,王璐一沾凳子,就好像凳子会咬人一样发出嗷的一声大叫。
“哟,我第一次听凳子叫呢。”
贺戚看他这幅狼狈的样子,憋不住笑,没忍住嘴欠了一句。
玉墨哭笑不得,只得给王璐赔礼道歉。
贺戚听见玉墨给他道歉那叫一个不乐意,她就要给玉墨赎身了,哪还看得下去她受此等侮辱?!
“姐姐,你给他道什么歉,这登徒子敢占你便宜就得付出代价!”
王璐闻言,狰狞着一张脸指着贺戚:“你你你,说谁登徒子呢?!”
“谁应我我说谁!”
“你!别说我刚刚不是在沾玉墨姑娘便宜,就说这儿是翠喜楼,我摸一下她的手……咳咳,管你个什么事?!”
说到最后,王璐耳根子红了起来。
“我要给玉墨赎身,怎的不管我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