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就贫吧你!臭小子”
贺启明差点气得一个仰倒,这小子竟然咒他死!这儿子是不能要了!
拐进巷子里,贺启明是再也忍不住了,高高扬起手就拍了下贺戚的屁股,贺戚也配合的“哎哟”一声惨叫,并在心底默数。
不到五秒,一精神焕发的老爷子杵着拐杖就快步走了出来,见到贺启明那高高扬起的手,双眼喷火,大喝一声:“贺启明!你个臭小子!你想对我孙子干啥?!”
贺启明浑身一个哆嗦,颤颤巍巍地看向老爷子,讪讪的笑着。
“给我滚进来!”
老爷子领着贺启明教训去了。
贺戚站在他们身后,笑得肆意,从今儿起,这渣爹就甭想在这北京城里找窑姐儿了~
天色渐晚,金黄色的晚霞挂在天边,隔壁戏院的咿咿呀呀唱戏声也渐渐弱了下来。
贺戚吃过晚饭就把桌椅搬到院子里,温习功课,顺便等小豆子他们。
他们家是个二进院的宅子,老爷子住正房,他住东厢房,两位姐姐住西厢房,原本应该是渣爹住东厢房来着,结果这厮嫌弃东西厢房太小,去住了倒座房,反正也没佣人,也没人在意。
夜晚悄然而至,贺戚点了一盏油灯,突然听到一阵突兀又莫名其妙的鸟叫声。
贺戚觉得奇怪,抬头一看,就见院子上一溜烟停了三颗人头。
“我去!”
贺戚这是真被吓了一跳,她反应过来,连忙噤声,她知道隔壁新光戏院过了亥时也就是十点钟就不能发出一点动静了,她怕因为自己的声音,这三人会被连累。
被发现了,小癞子弯眼笑了笑,纵身一跃,近三米的高度,他身姿如燕轻轻一跃,就地一滚,安稳落在了贺戚身旁。
小石头也是有真功夫的,几下也跳了下来,贺戚看向墙上小豆子,小豆子淡淡瞥了他们一眼,翻身踩着贺戚早先准备好的石头堆,施施然地走了下来。
小豆子身姿清瘦,也爱干净,想也知道他不会跟这俩人一样,在地上滚一圈,粘得一身灰。
二人互相拍灰,院子一时其乐融融。
贺戚好笑,转身从屋子里摸出下午姐姐给她的枣泥糕。
“来,尝尝,这是我姐姐们亲手做的。”
枣泥糕已经冷了,但是鲜甜依旧,甜甜的滋味很是让人喜欢,他们这些受累的家伙就跟饿狼扑食一般,就要分抢一光。
贺戚眼疾手快,先给小豆子分了一块:“你看着瘦弱,肯定是抢不过他们,我给你先分一块来。”
“嗨,你这话说的,像是我们经常跟小豆子抢食儿一样!小豆子瘦啊,那是师傅要求的,唱旦角那就得身段好~”
一旁的小癞子吃得欢实,边吃边抬头跟贺戚解释。
贺戚:“吃你的枣泥糕吧。”她还能不知道?还不是因为心疼程蝶衣,所以想对他好些。
小豆子接过贺戚递来的枣泥糕,轻声道了声谢,然后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诶对了!贺戚,你知道么?今儿啊,咱们的小豆子可是唱出了那句‘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
第4章 你想唱什么就唱】
小豆子说得绘声绘色的,原来今天师傅再一次抽查《思凡》,所有人都准备看‘戏‘了。
小石头跟小癞子都想好,等会儿小豆子要是唱不出来,他就跪下来替他讨饶。
哪知,众目睽睽之下,小豆子袖子一翻,眼神一变,咿咿呀呀地唱道:“小尼姑年方二八,正青春,被师傅削去了头发,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
他语气一顿,周围的人都看呆了,师傅见他一停,皱眉,咬牙寒声道:“继续!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什么?”
小豆子回神,深呼吸一口气,声线有些颤抖:“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
他话音一落,周围的师兄师弟叫好声一片,小豆子身处人群之中,却如坠冰窖,彻骨冰寒让他止不住的哆嗦。
“我本是男儿郎……”小豆子破碎的声音在唇齿间喃喃。
师傅偏过头,似有若无的看了他一眼,眼神闪烁。
“哈哈,小恩公,您不在现场,可不知道,小豆子那戏词一唱完,全场都捧着叫好!”
“小豆子,过几天你仍是这样的发挥,那我们新光戏院可……”
小癞子笑得那叫一个得意,小石头突然开口打断了小癞子后续的话:“小癞子。”
小癞子被人打断,偏头顺着小石头的视线看,就见小豆子低着头不说话,似乎情绪不稳。
小癞子捂着嘴,忙岔开话题:“对了,小石头,今儿你演的霸王那叫一个霸气啊!嘿,那气势,还真像那么一回事儿!”
两人叽叽喳喳就又聊开了,贺戚走到小豆子身边:“唱出来就好,唱出来……就不用挨那么多打了,”
小豆子仍是低头不说话。
莫名的,贺戚拍着胸脯来了句:“在我面前,你永远是男儿郎不是女娇娘!”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想唱什么戏就唱什么戏。”
小豆子的眼睫毛颤了颤,声音犹如蚊呐:“我也想唱一回霸王。”
贺戚听见了,却没说什么。
几人又说了会儿话,话题突然提及起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节点。
小癞子神秘兮兮的冲着他们笑道:“哥儿几个,可知道过几日是个什么日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