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说:"去吧,去吧,你没有做梦的权利。之辉与世界相比,不过是暂时的,痛苦一段时间后,你将会发现,其实没有他,你也可以活得很好,甚至更好。"
她每天在两种声音争吵中,工作,复习,工作,复习,越临近考试,越感觉就快要撑不下去。
李之辉看到她的书纯属意外。爱君把书包放在凳子上,书包跌落。拉链没拉好,里面的书顺势滑出一小半部分。
他捡起来。特别沉的书包。
他想起她说过要复习英语,便抽出里面的书来。
第一本看到的是托福。之辉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轻轻笑她拿托福资料复习英语口语会不会弄错方向。复习资料上有她工工整整的笔记,他能想象到她一边咬着指甲一边写字的样子。
等抽出第二本书时,脸上的笑僵住,脑袋嗡嗡响,思想转不过来,一阵天旋地转,难道脑震荡不需要实物重击?
托福加研究生入学试。
他从前应煲仔饭店的老板娘之托,替她女儿收集准备出国留学的资料,很清楚申请的条件和手续。
看那满满的笔记,爱君应该复习了很长时间,两个月?三个月?而他一无所知,满天欢喜计划两人的婚礼。
想到这一点,他隐约觉得有股力量已经把他的筋骨全剔走,只剩软软的没有知觉的肉体。
爱君慢慢走到他面前,越来越靠近。
他抬头和她对视,又迅速撇开。默默把两本书放回书包。
"之辉......"爱君想说点什么。
"回去再说吧。"他说。
她不说话。
嘉仪提两壶热水回来,絮絮叨叨说:"居然没热水了,等了好久,我应该去多买几个水壶,装他个十瓶八瓶,省得没水喝。"
船头醒醒睡睡,睡的时间比较多,醒来也是蔫蔫的,说话有点语无伦次。医生说很正常,他属于轻微脑震荡,休息几天后症状会缓和,病人在完全恢复自理能力以前,最好有家人照顾起居饮食。医院床位紧张,你们今晚可以出院,让出位置给有需要的人。
船头哥哥在傍晚的时候到达医院,处理出院手续。嘉仪留下来帮忙,反正她家在船头爸妈家的隔壁楼,很近,搭船头大哥的车回家。
安排一番后,之辉和爱君离开医院。
两人中午没怎么吃东西,此时肚子都饿得狂响,但是两人都没有吃饭的胃口。
之辉在前面走,爱君在后面踩着他的影子,数着他的脚印跟着。
走了一大段路,他在车子前停下来。
"爱君",他唤她,没有回过身。
她停下脚步,手紧紧捏着书包肩带,"嗯?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你有放我在心上吗?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
"当你想到我也会难过,也会心痛时,你有没有因此感到一点心疼?"
"我不是怪你做这些那些决定。我是失望,失望在你做所有决定的时候没有我,你擅自决定的未来没有我。为什么你能够说放手就放手,说伤害就伤害?你还有心吗?"
他回过身,她看见他的忧愁和哀伤。
她几乎要脱口而出:"我不去了,哪里都不去了。"
心中另一个声音实在占据上锋,说出让她自己也吃惊的话:"你不是我,为什么要强求我用你的方式才算放你在心上?我承认,没有告诉你申请出国这件事是欠缺考虑。但是你说我没有用心,你说错了。"
"之辉,我用过心了。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用心喜欢你。我真的用心。"
一行眼泪流下来。
"但是很抱歉,你不是我最好的选择,不是我唯一的选择。我们各有各的去路。这也是没办法的呀,之辉。"
第六十六章 总有一天,我会否认认识你
李之辉说:“我是一件商品,摆在柜台上任君选择吗?我不明白,难道我是你没有找到最好选择以前的将就吗?一旦你找到最好的出路,我就可以像残次品,假冒伪劣商品被丢弃在原地,做焚烧处理吗?难道这段时间以来,只有我一个人在憧憬两个人的未来?”
他上前走近一步,一辆小货车经过,车头灯打在他的脸上,煞白,嘴唇颤抖,语气中带着哀求,“你说话呀,这么多年,我以为我们够默契了。你不想说话,那就摇摇头吧,否定我刚才说的。之前的话当作没有说过。你想去哪个国家都可以,陪不了你,我可以等你,绝不阻拦。”
他足够靠近时,抓起她的手,放在心口处,眼睛里升起了雾色里希望的星光。
罗爱君任由他抓,深吸口气,一字一字,一点一点掐灭星光:“之辉,你不是残次品。在最好的年华,我把最宝贵的身体给了你,偿还了从小到大所有的亏欠。你不用等,我担当不起另一条耽搁你的罪名,又多一份不知道怎么还的债。而且你不一定能等得到我回来。”
李之辉不可置信,松开自己的手,也是松开她的手,嘴唇不再颤抖,咬牙切齿道:“罗爱君,总有一天,我会否认认识你,你这个自私的,冷血的女人。”
她不记得是怎么回到的学校。只记得,一路上,车子玩命似的飞驰在环市路上,她想若是两人撞上个什么东西,算不算殉情。到了学校,她刚一关上车门,他立马扬长而去,留她站在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