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大吼:“好了,不要在我面前做戏。你以为我跑这么远是来看戏的吗?”
“你搜家啊,搜到什么值钱的,通通拿走。要钱,没有!”,邓玉婵打女儿打出了气,打出了胆,什么也顾不得,只想眼前这帮流氓赶紧滚。
爱君的房间突然很不宜时得,传出Bee Bee 两声。
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看向声音来源,房间的书桌收拾干净,空无一物,屏幕亮着的BB机毫无遮掩。
男人嘴角弯起,哼一声说:“哟,BB机,高档货。小妹,你真是你妈说的见死不救哦。买BB机,难怪没钱。两千多一台,转卖出去足够给你哥还钱。”
说完,抬腿走向爱君的房间。
爱君比他更近房间一步,顾不得头痛,冲进门里,抓起BB机,奋力丢出窗外。
BB机在甩出去的瞬间,屏幕亮了,又是两声响,之后在高空飞出一条抛物线,消失在视线外。
男人们唉一声。
“死女包,你丢它做什么!”气急的邓玉婵从来不及反应的定军手中抢过锅铲,冲进房间,对着爱君的腰一顿狂揍。
爱君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的腰要废了,硬是咬着后牙槽不吭声。就算被邓玉婵打死,她也坚决不会吭一声。然而,眼泪最不争气,一颗颗掉落,一串串流下。
“够了!”定军大吼。
他急急转身,从橱柜抽出一把菜刀。
男人们以为他要砍人,纷纷抄起手中可捞到的防卫工具,挡在身前。
只见定军伸出左手,平放在饭桌上,五指分开,右手举起菜刀,“啊”大叫一声,砍向左手尾指。一小截小手指被砍飞,飞向灰色的墙壁,在墙上留下一点红点,又弹回来,掉到男人的脚前。
定军握着手嚎叫,大量的血,止不住的血涌出,很快滴滴答答沾湿一大片地面。
邓玉婵扑向定军,哭着喊着:“你干什么呀!不要命了!救命啊!我的儿子”
爱君也被定军的行为吓到。惊吓过后,随手拉下挂在衣架上的白毛巾,冲过去包扎定军的手。血太多,没过多久就染红白毛巾,"走,去医院。"
定军的脸因疼痛而扭曲狰狞。他上气不接下气,喘着说:"坚哥,一只指头不够,我再给你一只,十只手指随便斩。钱我会还,别搞我的家人。"
坚哥留下一句"好自为之",带人离开,离开前顺走台上半包烟。
定军晕倒在地。邓玉婵在门外大喊救命,把竹筒楼三五个壮丁邻居喊来。
大家七手八脚把定军抬去附近的医院。阵势之大,急诊室医生还以为是重伤病人,连忙推来病床,把定军架上去,一顿检查才发现是小手指被砍,嘘一口气。
勉强止住血,又开出一堆药,小指头是接不回来了,定军尾指从此只有一截。
他们从医院回来,已近黄昏。
邓玉婵说市场关了门,她要到隔壁借些材料给定军熬个汤补血。
定军倒头就睡。
爱君近似麻木回到房间,把自己反锁在里面。她的头痛腰痛全身痛,最痛的还是心。
邓玉婵历来重男轻女。恨不得掐死她的眼神,再次让她感到又死了一次。她从前以为自己够坚强,对母亲的行为不再起任何波澜,然而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
窗户外面是窄巷,窄巷过去是一排排低矮的瓦屋平房。她在逐渐暗淡的窗外寻找BB 机,知道自己傻,偏偏不肯放弃。
那么小一个机器,那么高地方摔出去,没有碎成渣,也起码碎成几大片。不是摔到别人的房顶,也是摔到路中间被人家捡了去。
直到天色完全暗,她才彻底罢休。
第二天,她不放心,要和定军到驾校找陆思成。
定军说:"妹,你别怕,他们不会到驾校闹事。"
爱君不搭理他,她从昨天开始不和他说话,让定军心里更难受。
她不是怕讨债的到驾校闹事。他们要闹肯定还是来家里闹,犯不着到驾校人多势众的地方。她是想知道定军学车学得怎么样。她怕他沉迷赌博,压根没有去驾校。
第三十六章 定军使劲撮合
阴天,多云,潮湿,偏北风。
早上七点,晨跑完一万米刚到办公室的陆思成,背对门口,笔直的军姿站立,仍在渗的汗让裸露空气中的黝黑的肌肤看起来更加丝滑而健壮。
他举起水杯,还没来得及喝第一口茶,被罗定军的一声大嗓门“六师傅”震着,微微皱眉。罗定军的普通话不好,“陆师傅”常常发成“六师傅”。
定军下一秒殷勤地靠到思成旁边,桌面上摆两个大大的铁水壶,他逐个摇晃,说:“六师傅,没热水了,我马上去烧水房打水。”
殷勤程度让罗爱君小小吃一惊,要知道,定军在家只有邓玉婵把热水吹凉端到他面前的时候,从来没有他伺候别人。
思成“嗯”一声,仍然背对门口,说:“打完水回来,再去擦车,昨天你们谁没有擦车就走,车身都是泥印子,今天不擦干净,不开课。不会爱惜车子,态度不端正,我还能指望你们通过考试拿到驾照吗?”
他不经意看到定军重重纱布缠绕的手,说:“你手指怎么了?昨天摇车打到手指?这么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