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斯远,。”她嗓音沙哑,低声呢喃着说出了这句话。
第44章 巴掌
徐斯远轻拍着周言清瘦的脊背,等她情绪稍微平复一些,才开口说:“去床上躺着休息一下,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吃不消。”
话落,他扶着周言起身,弯腰打横把人抱起来。
来到床上,徐斯远帮周言盖好被子,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温声道:“如果觉得不舒服就把衣服换下来,我去厨房帮你煮点粥。”
伴随着“咔哒”一声,卧室的门被带上。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的小灯,周言睁大眼睛看向天花板,在隐匿的暗色里又想起了蒋泠,也不知道她在最接近死亡的那一刻想了些什么。
想到这里,周言眼角的泪也跟着一滴滴滑落在枕头上。
没一会儿,徐斯远走了进来,周言依旧保持着平躺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把粥放在床头柜上,顺手抽了张纸巾帮她擦了擦眼角残留的泪痕,“周言,起来吃点东西好不好?”还是那样商量着的,哄孩子一般的语气。
周言没说话,徐斯远只好俯身把她扶起来,又把床头的枕头竖过来,让她靠着舒服一些。
做完这些后,他拿过床头柜上的碗摸了摸温度,汤匙在里面搅动几下,举到了周言嘴边。
周言不张嘴,就睁着眼直愣愣地看着前方的虚空。她不吃,徐斯远就一直举着,举到胳膊酸软的时候,周言终于张嘴喝了一口。
一碗粥喝下去一半,周言就不再配合了,徐斯远也不勉强,现在这种状态下,能吃进去这些也不错。
他起身想把碗收去厨房,下一秒却被周言拽住了衣袖。
“你能在这里陪我吗?”周言看向他的眼神里带了几分依赖,以及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显露出来的脆弱。
徐斯远不自觉软下声音,回答道:“好,我陪着你。”
周言见他重新坐回来,才放心地退回到床上,她蜷缩起身子,靠进徐斯远怀里。
徐斯远伸长双臂紧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
“要听故事吗?言言。”徐斯远叫她“言言”的时候格外温柔,在静谧的夜里最能抚慰受伤破损的心。
周言窝在他怀里闭着眼睛,睫毛微微抖动几下,回答道:“嗯。”
徐斯远讲了个儿童绘本故事,叫做《晚安,小熊》。
[睡觉的时间到了,小熊换下了苹果裤,换上了小星星睡裤。他听完一个长长的睡前故事,做了一次小小的祷告,和大人们一起轻声哼唱了一首摇篮曲,还得到了五个甜蜜的晚安吻...]
他的声音像是有特殊魔力一般,周言听着听着,内心逐渐趋于平静,仿佛跟着故事里的小熊一起进入了他的童话世界。
...
蒋泠的葬礼定在了她去世后的第五天。
葬礼的流程很简单,周言的姥姥姥爷早已去世多年,其他的亲戚也因为她失踪多年的原因认定她死亡,只是简单地走了个过场也就算了。
俞青如得知蒋泠去世的消息后哭成了泪人。
大学时她们那么要好,结婚生子的那几年也都彼此照应,后来蒋泠失踪就成了她的一块心病。
她怎么也没想到,此后的许多年里,蒋泠会经历如此多的苦痛与折磨。
而任素萍那边,还是决定把蒋泠去世的消息告知了周书锦。
周书锦百忙之中抽了一天时间赶回来参加这个几乎没什么印象的大嫂的葬礼。
要说任素萍不怨蒋泠那是假的。
毕竟自己的儿子因为她死了,曾经美好圆满的一个家变得支离破碎。但是这么多年了,有周言一直陪在身边,曾经那些激烈动荡的怨恨,都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和蒋泠的死亡渐渐消散。
遗体告别仪式很简短,结束以后周言带着医院出具的死亡证明,孤身一人跟着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去往火化室方向。
她不想让人陪,这种时候反而更需要安静私密的空间。
蒋泠的死对她的打击确实不小。
毕竟还没从失踪多年的妈妈突然出现的情绪中完全平复过来,紧接着又得知了母亲患有晚期梅毒以及当年被迫离开北淮,离开家人的不幸遭遇。
现在还经历这种生死考验,接二连三发生的这些事情,换做谁也没办法平静对待。
当周言捧着那一方小小的盒子走出殡仪馆的大门时,远处的日暮垂垂西下,一缕金色的光洒到地面上。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骨灰盒,小声说道:“咱们回家吧,妈。”
周言原本是打算把蒋泠葬在北淮的墓园里,和姥姥姥爷在一起,毕竟北淮才是她真正的家乡。
可是照顾蒋泠的护工却在三天前交给了她一个信封。
“周小姐,这是蒋女士生前特意交代让我转交给你的。”
周言低头看着护工递过来的信封,封面上很干净,什么也没写。
她伸手接过来,扯开嘴角挤出一丝笑,微微俯身对着护工鞠了一躬,“这段时间,感谢您对我母亲的照顾。”
待护工离开,周言拆开信封。
信纸里夹着的一张照片轻飘飘落到了地板上,她低头一看,竟是张他们一家三口的全家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