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圆制造出的微末动静并没有打断此刻的氛围。
周言很喜欢拥抱，她总觉得徐斯远的怀抱里有源源不断的能量供她汲取。
“你明天能陪我去趟医院吗?”
“好。”
听到这个完全不带犹豫的答案，周言从他怀里抬起头，“你不问原因吗?”
徐斯远低头，吻落在她唇角，“不用，你想让我陪你去，那我就陪你。”
第二天一早，徐斯远陪着周言去了市中心医院。
蒋泠的病房在五楼。
他们坐电梯上去，在502门口停住，周言抬手敲门的动作和护工开门的动作同步了。
“周小姐?”护工的声音里带了几分惊喜。
蒋泠听见周言的名字，赶忙走到门口，看清她的脸后，垂在身侧的手一下抓紧了病号服的下摆。
“言言，快进来，进来坐。”蒋泠小心翼翼的语气让周言心里一紧。
她现在的样子竟比上次见面时更苍老了一些，甚至还带了点死气沉沉的病态感。
蒋泠早就注意到周言身后站着的徐斯远，但她还是斟酌了半天，才开口问：“言言，他是?”
“我男朋友，徐斯远。”
徐斯远笑了笑，上前一步，欠身向蒋泠问好，“阿姨您好，我是徐斯远。”
“哎，你好。”蒋泠的眼眶里有隐约的泪光，伸手招呼他们坐下。
徐斯远把买来的花和果篮放到床头柜上。
周言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甚至带着点生硬，问她：“你不是有重要的事情跟我说吗?”
看清了蒋泠脸上一闪而过的失望神色，徐斯远垂眸牵过周言的手，轻捏了下，提醒她不要这样。
“言言，我想着马上就入冬了。”蒋泠说着话，回身去柜子里拿出来一个纸袋，“我织了条围巾，看你平时爱穿深色衣服，所以织了条黑色的，你也好搭配。”
蒋泠把纸袋里的围巾拿出来，眼睛里有期待的光亮起来。
牛奶棉线的材质，捧在手里柔软又舒服。
“我冬天从来不戴围巾。”周言嗤笑一声，接着说：“不过你不知道也正常，毕竟我十三岁以后就没见过你了。”
听完她这句话，蒋泠眼眶微缩，低下头去。周言也别过头，倔强地不愿再看她一眼。
病房里瞬时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候，护工走进来，提醒蒋泠该吃饭了，吃完饭好把药吃上。
蒋泠抬起手背抹了下脸，问他们：“你们两个...”
“我们回去吃。”周言打断她的话。
蒋泠见他们要走，赶紧开口：“那围巾...”
周言脚步顿住，她没回头，只留给蒋泠一个背影，“我没有戴围巾的习惯，你自己留着吧。”
话说完，她拉过徐斯远的手走了出去。
从病房出来，周言和徐斯远牵着手，沉默地沿着医院的小路一直走着。她不说话，徐斯远也不打扰，就这么安静地陪着她。
经过病人活动区域，树下放了把排椅，徐斯远叫住周言，拉她过去坐下。
周言一直低着头，情绪不怎么高涨。
徐斯远把她搂进怀里，温声安慰，“我知道那不是你的本意，你只是一时没控制住自己。”
“她当初悄无声息地抛下我离开，现在又自作主张地出现在我面前，拼命对我好...”周言的声音有点哽咽，“她凭什么这么对我，难道就因为她生病了，这样的弥补我就要全盘接受吗!”
自从知道蒋泠当年离开的真正原因，确定了她梅毒三期的症状，周言就陷入了自我矛盾和极限拉扯之中。
她没办法完全原谅蒋泠，但也不忍心再看她承受身体和心理的双重压力。
徐斯远听着她孩子般语气的低声控诉，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抚。
周言闭上眼睛，眼泪跟着一起滑落。
就这样维持着一个姿势过了好久，久到徐斯远以为周言趴在他怀里睡着了，她才又开口说话，“我刚才还想问你的，你妈妈没在医院吗?”
徐斯远摸了摸她的头发，说：“她并不是每天都来，会有定时的坐诊时间。”
“哎呀...”周言一下坐直了身体，她伸了个懒腰，开玩笑地说了句：“那我岂不是错失一次见未来婆婆的机会。”
听着她闲散的语气，徐斯远知道她心情调整过来了，正要回她的话...
“师兄?”前方一道带着疑问的女声传过来。
周言和徐斯远一起抬头看过去。
“真的是你啊，师兄。”说话的女人走上前来。
个高腿长，肤白貌美，一头浓密的秀发用鲨鱼夹挽在脑后。
身上穿了件白大褂，笑起来时左侧脸颊上还有个浅浅的酒窝。
徐斯远也很惊讶会在这里见到她。
“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回来快三个月了，我刚在远处看着身形很像你，没太敢认。”女人说着话，笑容加深，左侧脸颊的酒窝更为明显，“走近了一看，还真是你。”
周言在一旁看着他们旁若无人的寒暄，眉头轻蹙，心头闪过一丝不悦。
女人的第六感有时候太过准确，眼前这个人看徐斯远的眼神可不像普通的师兄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