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岩脑中轰的一声,这一幕像极了十年前父母被大火吞噬,自己什么也做不了的无助,眼睁睁的看着至亲的人死在面前。
张文巍站在昏暗的房门前,抬手看了一眼手表,道:“江老师,我给你讲讲游戏规则。”
张文巍全然不理会拼命摇头的江岩,自顾自道:“二十分钟内,这个房间会充满煤气,如果你没有办法挣脱,就会因为一氧化碳中毒逐步陷入昏迷,直至死亡。当然,你肯定想,你死了没关系,但补充一条。”
张文巍抬手指向挂在半空中的丁一芮和老人道:“丁一芮和那个老婆子,全靠那根钢管支撑,我在另一端绑了一根绳子,绳子那里,我点燃了一根香,它燃烧完恰好需要二十分钟。江老师,你死了,她们也会摔下去,啪的摔成肉泥,哈哈哈......”
张文巍癫狂大笑,指着江岩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江岩看着张文巍的脸在门口昏暗的灯光下若隐若现,就像是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一点点的吞噬着自己。
张文巍临关门前,阴森道:“江老师,游戏开始。”
“咔哒”一声轻响,门被张文巍关上,整个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借着马路上微弱的灯光,江岩隐约能看到丁一芮和老人在空中缓缓转动,不知道死活。
江岩死死的咬住牙齿,因为太用力有些恶心。
墙上的老旧钟表“咔哒咔哒”的转动,每一声就像是巨锤敲击在江岩的头顶,沉重而窒息。
慌乱挣扎中,江岩侧身连同凳子直直的倒了下去,发出“哐嘡”一声巨响,额头磕在不明物体上,钻心的疼。
江岩像一条临死挣扎的虫,朝窗户边蠕动着身体。黑暗中,江岩明显的感觉到额头留下不少鲜血,覆盖住了眼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江岩鼻息粗重,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煤气钻进鼻腔,异常刺激,每一次呼吸,都让江岩离死亡更近一步。
2
成都的夜晚是美食的天地,也是大街小巷市井烟火的代表,这座新生的一线城市,将舒适宜居体现的淋漓尽致。
距离成都市公安局不远处的巷子旁,有一家烧烤店,是孟远峰跟同事们最喜欢的地方,吹着晚风喝着大杯的精酿扎啤,再撸上一口串,惬意无比。
“叮”的一声,孟远峰放下扎啤,猛然起身。
顾不得同事的询问,孟远峰匆匆上了车,疾驰而去。
游泳馆后面的仓库里有明显的打斗痕迹,唯一的一处监控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提供不了。
孟远峰心神不宁的不停拨打江岩的手机,一直提示关机。
就在十几分钟前,孟远峰收到了一条短信,是江岩发给他的。
游泳馆仓库。
短短的五个字,让当时正在吃夜宵的孟远峰顾不上跟同事打招呼,便匆匆赶到,看到仓库沾血的半截钢管和明显绑过人的尼龙绳,出于警察的直觉,孟远峰便立马意识到江岩可能遇到了危险。
打不通江岩的电话,孟远峰在原地来回打转。淅淅沥沥的雨声让他倍感烦躁。
诺大的仓库被藏在夜色雨幕中,找不到丝毫的线索。翻来覆去看着江岩发给他的短信,又急匆匆上车朝郊外赶去。
一路未停,赶到江岩的小院后,孟远峰只看见紧锁的大门,隔着门朝院内呼喊了几声,无人应答。
孟远峰再次拨打江岩的电话,依旧是关机状态。
孟远峰大学毕业后,先是去了基层的派出所,因为在一次日常巡逻中抓住了在逃的通缉犯,被市局提拔进了刑侦大队。开始做刑侦工作后,孟远峰的细心和敏锐警觉让他一路提升,面对任何案子,都抱有极大的激情。
吕轻舟案发生后,孟远峰很快从人际交往板块着手,所以对江岩的情况也很了解。江岩除了日常的心理咨询辅导工作以外,几乎过的是苦行僧的生活。
没有朋友,没有闺蜜,没有同事,甚至连一只猫狗都没养过。
孟远峰脑海中快速筛选了一遍吕轻舟案,江岩目前接触最多的是丁一芮以及王淼。
孟远峰忽然想起王淼目前还在失踪状态,那天看见江岩的神情不是很放松。想到此处,孟远峰再次急匆匆上车,朝王淼家的方向冲去。
第十四章 争分夺秒
黑暗是最让人感到绝望的。
人如果是站着或者坐着,那方向感要比蜷缩着身子躺在地上好得多。
粗重的呼吸在寂静的黑夜中异常明显,雨水“啪嗒啪嗒”落下,击打着塑料窗户棚。
江岩竭力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鼻腔中铁锈一般的煤气味一波接一波的冲击,耳边时钟的滴答声越来越微弱。
十年前的那个夜晚,父亲江海成从睡梦中惊醒,看着蔓延的大火冲向了睡在偏房的江岩那里,用打湿的被褥裹住江岩,又将她生硬的塞进地窖里,随后母亲也同样趴在了地窖口上。
两个人组成了一道隔绝大火的人墙,硬生生用生命护住了江岩的周全。
直到江岩昏厥,也没有听到两人说过那怕一个字,那是沉默的悲痛的爱。
从凌乱的思绪中摆脱,江岩原本发抖的身子慢慢变得平静下来,内心无比的渴望孟远峰能够快点儿赶到,想到自己在仓库因为害怕简短发出去的五个字,有些懊悔,早知道就应该直接告诉他凶手是张文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