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身体怎么样?”老者问。
“吃得没有以前多了,跑得没有以前快了,无法呼吸的时候越来越多,半夜经常会被心疼弄醒,”冰宝如实回答,这些症状他都刻意瞒着楚舸薇,但在老者面前,他觉得自己没必要隐瞒。
“凡事皆有定期,万物皆有定时。生有时,死有时;栽种有时,拔出有时;杀戮有时,医治有时;拆毁有时,建造有时;哭有时,笑有时;哀恸有时,跳舞有时;抛掷石子有时,堆砌石子有时;怀抱有时,放弃有时;寻找有时,失落有时;保守有时,舍弃有时。”老者像在念一段高深莫测的绕口令,冰宝越听越糊涂。
老者笑笑,解释道:“冰宝,你的时候到了。”
“嗯,我知道,”冰宝乖乖在老者旁边坐下,“即便我不想离开,可我还是不得不离开。”
“可怜的生命啊,你已经做了不可思议的事,”老者叹道。
“所以,我才要对你说谢谢,我不遗憾来这人世间走一趟,”冰宝把身子往椅子里靠了靠。
“上天垂顾渺小卑微者,我可以实现你的第二个愿望,说吧,你的第二个愿望是什么?”老者看着冰宝说。
冰宝缩在椅子里想了一会儿,自己的第二个愿望是什么,他想起过生日的那天晚上,他对着生日蛋糕,许下的心愿。
他坐直了身子,听见自己说:“我想让楚舸薇实现自己的梦想。”
老者愣了片刻,“你确定不为自己许愿长命百岁?”
“这两年我活得很精彩,已经够了,我不需要长命百岁,”冰宝笑了笑,又露出那无邪的笑容。
“你确定你的第二个愿望是让楚舸薇实现自己的梦想?许下这个愿望,你可不能后悔。”老者强调。
“我不后悔,”冰宝坚定地说。
“好,你放心回去吧,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老者说。
站在阳台上,望着冰宝离去的背影,老者心里感慨万千。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见到过如此单纯美好的生命了。
“真是一个好孩子!”老者喃喃自语。
第五十九章 夜雨、热烈与光
八月份的悉尼虽然是冬天,气候却宜人。
楚舸薇穿一件风衣,漫步于悉尼街头。
这是她来澳大利亚的第三天,明天就要考试,她今天决定什么都不做,只是好好欣赏这个城市的风光。毕竟她已经努力很久,今天放松一天也无妨。
她记得临行前晏清对她说,以平常心对待这次考试,结果不重要,只要自己努力过就不后悔。
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吹着和煦的风,她的心很轻,她决定坦然地去面对这次考试。虽然她的英语不好,她也准备顺其自然了。
她逛了几个步行街,在咖啡馆喝了一杯咖啡,夕阳西下时,她就回到酒店。
刚洗完澡,换上睡衣,冰宝的微信电话就打了过来。
“今天在干嘛?”冰宝问。
“今天在到处溜达,看了风景,喝了咖啡,就回家了,准备早点休息,明天早上八点半要参加考试,”楚舸薇回答。
“那边的考试是怎么安排的?考点你都踩好了吗?”听语气,冰宝很不放心。
“明天上午考素描,下午考水彩,后天中午到下午考油画,大后天上午面试,”楚舸薇一一交代,“前天和昨天我就已经把考点看好了。”
“考试的时候放松点,尤其是你的英语,你平时怎么对我说,就怎么对考官说,”冰宝再三叮嘱。
楚舸薇想到她平时和冰宝的英语会话:
Good rning.
Good afternoon.
How old are you?
What is your na?
Hey, how are you? I'fine. Thank you.
冰宝以为这样的会话内容大概就是楚舸薇面试的会话内容,冰宝觉得楚舸薇平时说得那么顺畅,面试的时候一定没问题。
想到冰宝的天真,楚舸薇哑然失笑。
“你笑什么?”冰宝在那边问。
“我想到某个宝宝曾经做的一些奇葩事,比如用我的手擦鼻涕,比如偷穿我的高跟鞋,比如吃排骨不吐骨头,”想到这些事,楚舸薇更放松了。
“Hey dude,正经点好不好?你明天就要考试了,”冰宝怪叫。
“放心,”楚舸薇说,“我会全力以赴,不负自己也不负你。”
“明天记得穿我给你买的祢豆子的幸运内裤,”冰宝提醒。
“你把灶门炭治郎的幸运内裤已经穿上了?”楚舸薇问。
“嗯,穿上了,今天我在电梯里还捡到十块钱,够幸运吧,”冰宝乐呵呵地说。
“好的,我明天一定穿,”挂掉冰宝的微信电话,楚舸薇把箱子里的幸运内裤翻出来,冰宝给她准备了三条,刚好一天穿一条。
晚上把第二天考试要用到的东西全部准备好,又看了一会儿英语,楚舸薇就早早休息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楚舸薇被闹钟叫醒,她起床、穿衣服、洗漱,吃了一个三明治,喝了一盒牛奶,背上包提上画夹就出门了。
她住的酒店离新南威尔士大学很近,所以她没有打车,而是步行到学校。
走进学校,首先看见的是文综楼,文综楼上赫然印着新南威尔士大学的标志 UNSW,下面是一行拉丁文校训 Scientia nu et nte,楚舸薇在网上查过,校训翻译成中文就是实践思考出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