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你不是不喜欢葡萄,嫌处理麻烦吗?不如送我吧。”
小巧精致的礼盒里是一串日本空运来的麝香葡萄,名贵娇嫩,鲜艳欲滴,就是放在寻常也不是会轻易去购买的东西。
他个人没有特殊饮食爱好,但他知道谁有。
有一年情人节,学校附近开了一家法式甜点店,天天都是排队的长龙。
他翘课买了一个小小的葡萄塔给她,巴掌大而已,小小的塔派硬是让她吃了三天才吃完。
江北驰挑起桃花眼,一根指头懒懒推开宋迎曦垂涎的脸,把礼盒收进个人置物柜里,“我是不喜欢,但家里有人喜欢。”
江北驰一说家里人,宋迎曦就不敢造次了,指着桌上的食物说,“浅海妹子送来的,记得趁热吃。”
江北驰在长桌旁站定,看了眼里头的份量,有一刻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叹气。
昨晚对她说的话,其实是玩笑话。
就她当真。
长年在医院忙,忙起来有一餐没一餐也是寻常,在保温盒里的鸡汤温润飘香,一下子就吸引了一票经过的实习医师趁隙窜进来偷懒。
“学长,这爱心午餐谁送的啊?”
宋迎曦被分了一碗汤,吃人嘴软,马上跟隔壁七大姑八大姨一样热心回应,“还用问,当然是女朋友。”
这批克拉克刚进医院脸都没混熟,脸上倒是个个都写了八卦,“喔~~学长,你女朋友就是上次来送钥匙的那个吧?”
提起这事,江北驰立刻横了宋迎曦一眼,沉默下来。
他生来骄矜,工作起来六亲不认,连宋迎曦跟他最有交情也是常被盯得满头包。
这样的人不打诳语,沉默就等于默认,小伙子们见了更来劲儿了。
小小的值班室里挤了五六个克拉克,趁着周宜德不在摸了会儿鱼。
“那下礼拜医院运动会她会来吧,听说是我们医院的合作摄影师,我们能不能跟他一起拍着照什么的?”
想到裴浅海那怕生的性子,江北驰想也不想便回绝,“不可以。”停了几秒后又补充,“你们看到她也不准主动跟她说话。”
宋迎曦一碗汤差点没喷出口,“学长,你小学生啊,谁都不准跟你的好朋友说话是吧。”
江北驰挑了挑眉,往后背一靠,笑得那叫一个斯文败类,“跟我聊天不香吗?我今晚值晚班,来聊一晚?”
年轻孩子们相看一眼,纷纷吐出一声呸。
谁要跟学霸江北驰聊一晚,克拉克没尊严,连护士脸色都要看,有空找个角落睡一觉养好体力,隔天挺直背脊再来承受各路辗压不香吗?
被碾压智商的日子天天有,不必要硬挤在同一天。
裴浅海回到家时刚好接到物业通知说柜台有东西寄放,她下楼去取了东西,发现竟然是一个水波炉外加一堆杂七杂八的小家电。
柜台小哥看她一人搬不动,马上热心支援,“江太太,江先生那里招呼过了,说妳一个人搬不动,让我搭把手。”
对于江太太这个弄巧成拙的称呼裴浅海也不想再多费唇舌解释,她很清楚江北驰就是图个方便,他要是乐意,她也没什么立场跟心思反驳。
江北驰这班一加就没完没了,裴浅海把小家电都布置妥当,到隔天早上都没见他人影。
两人一起生活,即便是那么刻意拉开距离,但人心是肉做的,动过情后,不可能做到无动于衷。
她不知道江北驰怎么想,只知道自己不能。
傍晚的西京市很美,马路两侧多种阿勃勒,璀璨的灯火像是灯河,透过路旁的树叶闪烁。
医院正门家属进进出出,裴浅海提着一袋晚餐正打算打电话给宋迎曦,抬头就看到江北驰背着后背包走出医院。
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毫无迟疑的,裴浅海先挪开了视线。
她下意识的把塑胶袋往身后藏,闷着头要往前走,却让江北驰挡住去路。
“去哪?”
裴浅海抬起头,拿高手里的外带提袋,“找赵喜喜。”
连续三天高强度值班已经耗尽江北驰的所有耐心,他把纸袋一把拿下,看了眼袋子里的热气腾腾的餐盒,把纸袋直接拎在手上,“赵喜喜那家伙比公务员还准时下班,已经跟宋迎曦开房去了,妳这东西是路口新开的那家面店吧,放久了会糊,别浪费,给我吃吧。”
这东西本来就是为了江北驰买的晚餐,裴浅海当然不会拒绝物归原主,只是看他要回家,心里立刻打起鼓。
因为她以为他今天依旧要值班,所以一早就把所有该洗的都洗好晒在阳台上,现在家里阳台C位,那件白色帽 T 就大喇喇迎风摇曳。
一路忐忑着,裴浅海甚至想是不是要找理由支开他,好在江北驰回家第一件事是进浴室洗澡,连往阳台看一眼都懒。
她快速将衣服收回房间塞进棉被里,装得若无其事回到厨房里准备切洗水果,转身就
发现流理台边上摆着一小箱麝香葡萄。
大学还没毕业前她接过几个案子,就是帮商品拍摄型录照片,大约知道这娇贵的小东西价码高贵,也不敢发落,就等江北驰洗完澡出来安排。
大概是真的累了好几天,江北驰这一场澡洗得特别长,出来时鼻梁上就驾着一副还沾着水珠的银边眼镜,身上随意套着白 T 跟短裤,身上的肌肉线条流畅,肌肉层层往下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