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玫见颜汝良只仰面朝上,直视前方,两眼发直,她一时急了,拍着他的脸唤他:“喂!你没摔死吧?!”
颜汝良的眼珠子转了转,落到眼前之人的脸上。
只见戚玫头发散乱,居高临下趴在她身上,而月光轻撒,让眼前之人变得柔和而朦胧。
“没死……”他愣愣出声。
“你……你没事吧?”
戚玫明显有些怕了,一张小小的圆脸和一双圆眼急得红红的。
颜汝良有些懵:“没事……就是有点……”
“有点什么?”戚玫靠近了些,试图听清他的声音。
却听到颜汝良低低的声音:“有点想亲你一下……”
“什么!?”
没来得及惊怒,戚玫便感觉后脑被一张宽大的手掌托住,那手掌只微微使劲,就让她不受控制地贴了上去……
唇上一温,戚玫瞪大了眼。
她挣扎地像只甩尾巴扑腾的鱼,等她从颜汝良嘴里逃脱出来时,早已经两眼通红。
几乎是咬牙切齿,她一拳头抡圆了砸在颜汝良脸上,而后起身回屋,把门摔得震天响,只留下颜汝良独自仰望冷凄凄的月光,许久未能回神……
……
次日。
暖光斜照。
戚玦迷迷糊糊睁眼,只觉得身上燥热而黏腻。
“……”
乍然看见近在咫尺的那张熟悉的脸,她险些惊坐起来,直到想起自己已然成亲了,才冷静下来。
她还是不大习惯身边有人。
昨晚虽早早就躺下了,但此刻只觉得困乏不堪,她动了动酸疼的身子,枕在他肩上又重新闭上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
“阿玦醒了?”
晨起的裴熠,声音也是懒懒的。
“嗯。”
戚玦没睁眼,在他怀里应了声。
她只觉裴熠又在她额上轻轻吻了吻。
直到裴熠低低笑了声,她才缓缓睁眼,却见他正一瞬不瞬看着她。
“你笑什么?”
却见他笑意更深:“在笑阿玦昨晚好生辛苦,让人心疼得紧。”
一想到昨夜的醉生梦死,戚玦的脸腾地红了,她偏了偏脑袋打量着他:“我从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人这么不老实?”
“从前我也不知道,原来阿玦还是更喜欢我那般唤你。”他笑得一脸讨打:“是吧,阿玦姐姐?”
戚玦一掌推开了他的脑袋:“你没完了是吧?”
人不可貌相,也是昨晚她才晓得裴熠竟是那般恶趣味,一回生两回熟,刚开始还显得生涩,待到轻车熟路后,竟咬着她耳朵喊她阿玦姐姐。
混账啊……简直太混账了!
她居然还真的应了……当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将她杀得好没脸面。
“日上三竿,闷热得慌,离我远点!”
戚玦忍着腿软,起身披了件衣服。
正此时,一阵敲门声,又将她惊得一跳。
她捂着心口……都成亲了,怎么还似在偷一般?
“谁……?”她问。
外头是小塘的声音:“是我,姑娘……姑娘该洗漱了。”
戚玦回身,将嬉皮笑脸坐着的裴熠按回床上,又拉上床帏,才道:“进来吧。”
小塘大抵也是头一遭伺候这样的差事,进屋后并不往寝屋这边来,而是搁下热水,便面红耳赤着,忙不迭道:“姑……姑娘,我先下去了!”
而后,逃命一般离开。
洗了把脸,看着镜子,果然……昨晚只断断续续地睡了会儿,此刻眼底有些发青。
而此刻裴熠也狗尾巴似的黏了上来。
看着他神清气爽的模样,心里嘀咕:醒是一起醒的,睡是一起睡的,凭什么他就这么容光焕发?实在是太不公了。
正想着,裴熠却拿起梳子,替她顺起了头发。
“做什么?”她问他。
“自然是替自己的夫人绾发了。”
“你会吗?”戚玦反问他。
裴熠却只是低着头,看了看镜子里的她,便继续将青丝把玩在手中,晨光斜照在他脸上,落在他指缝间,长发辉映着淡淡橘光。
纤尘悄然跃动。
不知为何,她觉得此刻很安静,安静得让人舒心。
裴熠的笑声便在此刻绽开,似在流淌的光阴里不经意落下的小石,溅起叮咚的水花。
“不知道,让我试试吧?”他道。
戚玦没有应答,只是在此时此刻,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个念头:若是后半生都似如此,便再没有半点遗憾了。
她往后倒着身子,惬意地靠在他身上,将自己的头发交由他摆弄。
稀里糊涂的,倒也勉强让他捣鼓出了个发髻,两侧的鬓发还被他打成了一对辫子,一同绾进发中。
只是昨晚剪了撮头发,于是脑袋上就多了一缕半长不短,绾又绾不上,垂着又略显突兀的头发。
裴熠的眼光很是不错,替她挑的钗饰高低错落,相得益彰。
“手真巧。”戚玦不禁道。
裴熠却似玩上了瘾,又夺过她的眉黛,跃跃欲试:“阿玦,闭眼。”
“画眉为什么要闭眼?”
裴熠咧着嘴:“阿玦这么盯着我看,我是拿不稳眉黛的。”
不光手巧,嘴也挺甜的。
戚玦暗自想着,便也依言闭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