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主动求和,又是在他人的土地上生存,倭国使节也明白自己该懂得分寸。
不过,他在将卷轴上的规矩阅读一遍后又加了一条。
他希望通过相互学习来加强两国贸易往来。
这依旧是件大事,景杉禀报了皇上,小皇帝拿不定主意,他便又只能找到表弟薛林策商议一二。
此时的薛林策正担心对方对规矩不满,听景杉说此人并无反对,心中放心了一分,旋即又得知对方想要加强贸易交流,心口便又沉闷了些。
先前因倭国总在岳东沿海一带骚扰中原,导致中原不胜其烦,两国关系极为僵硬,向来没有什么来往,如今对方忽然这般要求,倒是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唐洛瑜听在耳里,端着茶水在薛林策身边坐下,“若是跑商往来,倒未尝不可,倭国擅长锻造金属,正巧中原欠缺些,不是正好可以从对方手中得取吗?”
景杉不擅长商业交易,听了这话有些迷茫,“这么说,和倭国贸易算是好事?”
唐洛瑜得意地轻笑一声,她可是京城有名的商贾唐家千金小姐,跑商和交易正好撞在她擅长的领域上。
“兄长,”她耐心地解释,“和倭国贸易,一来可以开辟水上之路,二来可以通过倭国打开更大的水上市场,不管能否从对方手中购得所需之物,能和别国贸易都是好事。”
这样一说,兄弟二人堪堪反应过来。
“不过,”唐洛瑜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些狡黠的笑,“若是要贸易,应当由我朝领头。”
第689章 凌迟柳祎
两国之交就这样暂且定下,中原同东倭休战,对方也很快将外派使节一事落到实处。
既然两国交好,贸易往来又是中原牵头,东倭自然也要表示一二。
第一批使节抵达中原时,倭国特地将逃亡的柳祎交回到了薛林策和景杉手中。
两人还以为柳祎拼死拼活地逃到东倭有什么好处,谁知此人被送回来时已经瘦脱了相,若不是身上的衣衫是中原人的样子,负责交接的几人硬是没认出他来。
如今的柳祎身形单薄,瘦得和皮包骨的骨头架子没什么两样,双颊凹陷,像是被人挖掉两块肉似的,眼窝深陷,双眼无神,飘忽不定,上下眼皮都是明显的青灰,像是抹了两块黑炭,嘴唇皲裂发白,走路颤颤巍巍,东摇西晃,比风中的芦苇棒子还脆弱。
为了防止他逃跑,东倭人将他手脚都用镣铐拴住,走起路来便是一阵金属摩擦的“哗啦哗啦”声响,和行尸走肉无异。
柯苒向来闲不住,见状有些幸灾乐祸,便特地提高了音量,拿手肘捅了捅身边的唐洛瑜。
“我还以为此人逃去东倭能得到什么厚重大礼呢,敢情就是这样被押送回来,还搞得如此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真是叫人贻笑大方。”
他一面说一面嘲讽地笑了几声,这动静传到柳祎耳朵里,他瞬间清醒大半,猛地一抬头,看清众人的脸后又慌张起来。
“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回去!”
他被拷住的双腿双手乱动乱蹬,薛林策手下的士兵上前去提溜住他的胳膊,将他的双手反剪在身后,像是拖一条死狗那样生拉硬拽,将他推到二人跟前。
“放开我!放开我!”
柳祎不知从哪爆发出一股奇力,分明已经是皮包骨,挣扎起来力气却不小,两个士兵硬是花了好一番工夫才将其控制住。
柯苒见他不服,更加得意,上前一步,一脚踹在他肩头,柳祎防不胜防,被他这一脚踹翻在地,却依旧不服气,抬头看柯苒时双眼满是殷红的血丝,两只眼睛瞪大了一圈,在那骷髅似的脸上像是要滚下来。
“还不服气呢?”柯苒将双手抱在胸前,从上至下地瞧着他,“如今知道后悔了?晓得害怕了?当初你通敌叛国,意图谋反坑害幽南侯的时候可有想过将来会有这一天?”
柳祎不开口,就那样恶狠狠地瞪着柯苒,柯苒气不过,还想再给他一脚。
“罢了,”景杉拦住他,“反正他已经被判凌迟处死,你给他这几脚出出气就好了。”
闻言柳祎大惊,眼珠子又瞪大一圈,“什么?!凌迟?”
“怎么?”柯苒就乐意看他这个惊恐的模样,“你难不成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我看你意图谋反,刺杀他人时很大义凛然啊。”
众人跟着冷笑一阵,“柳祎,你是自作自受!”
柳祎本就脆弱的身子骨一软,眼中的光亮骤然熄灭,随后双腿一颤,“扑通”一声跌跪在地,嘴里反复念叨:“不可能……不可能……”
大伙本就看他不顺眼,正要让人将他押下去,他忽然又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一直蹭到了景杉脚下。
“景大人!”他瞪着两只猩红的眼珠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将满是污垢的脸浇出乱七八糟的痕迹,“景大人!你放过我!你饶我一条贱命!我永生永世记得你的好!”
景杉看着这张脸就来气,抬腿将他甩开,“我要你现在就偿命!”
柳祎在地上摔了一个嘴啃泥,随后又慌里慌张地爬起来,这一次,他像条摇尾乞怜的狗一样爬到了薛林策身边,不由分说地抱住他的腿,“薛大人!你菩萨心肠,你救救我!来世我当牛做马报答你!”
薛林策眉心一拧,也抬腿将他踢开,“你这样通敌叛国污蔑他人的乱臣贼子最让本官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