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洛瑜彻底没法子了,这人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固执无比,对她的话是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脚踝隐隐又疼起来,她有些体力不支,只好暂时放弃争论,接过药碗来灌了几口。
药汁中的残渣已经被清理干净,温度也适中,可是药汤却苦涩得难以下咽,再加上她心中烦闷,一时灌得猛了些,刚喝了两口便剧烈地咳嗽起来。
大山吓了一跳,想上前拍她的脊背,却又顿住了脚步,转身去屋外取了一瓢清水来递给她,担心地瞧着她咽下几口清水喘匀了气才放心下来。
“唐姑娘,对不住,”他有些窘迫,“这药实在苦涩,委屈姑娘了。”
说完,他又起身去翻柜子,最后从其中取出一个细瓷罐子搁在桌上,拿了木勺来将罐子里的东西挖了两勺出来,又小心地兑了点热水,最后再小心翼翼地送到唐洛瑜跟前。
“这山野间的蜂蜜最甜,姑娘喝些罢?”
他脸上挂着恳切的笑,唐洛瑜推辞不过,只好接过来喝了个干净,大山则在一旁笑盈盈地看着,似乎很是安心。
等到唐洛瑜喝完,大山又一脸笑意地将碗接过来,出门清洗后又坐回火炉边,开始熬煮明日的药材。
灯火摇曳,唐洛瑜的影子映在墙壁上,被拉得极长,屋中蜂蜜的甜味和药材的苦涩味交杂,竟格外好闻。
第481章 山中吃食
左右也是闲着无事,唐洛瑜只好打听起山中的事来。
“你是常年居住在此吗?”
她试探着问了一句。
大概是觉得她没有再提及离开的事,大山便抬起头来看她,他脸上被炙热的火焰烤得红彤彤的,双颊一片绯红。
“正是,”他回应了一句,又细细道来,“我从小便在山中长大,坐落在秃山的人不是猎户就是采药的。”
唐洛瑜尚未察觉异常,又问:“你今年多大?”
对方倒也如实告知了,竟比她猜想的大五六岁,她心中一惊,有些愕然。
大山虽是个栉风沐雨的猎户,可看他眉眼和皮肤也瞧得出年纪尚轻,没想到实际年岁比她猜想的大那么多?
这是为何?
她觉得有些奇怪,又想起他说山中只有猎户和采药的人家,又道:“方才听你说,秃山的人多数是打猎和采药的,难不成你们少有耕种粮食?平日里又吃什么?”
大山怔愣一下,以为唐洛瑜是担心自己养不起她,便又急吼吼地站起来。
“秃山虽然山顶和山腰土地贫瘠不适合种地,但是山脚也是土壤肥沃,也有种地的人家,稻谷小麦都有,白面也自然不会少,姑娘方才不也瞧见有粥了吗?你放心,我养得起你,不必担忧。”
唐洛瑜有些哭笑不得,眼见问不出个所以然,她只得顺着他的话附和两句,随后便闭了嘴不再说话。
当晚大山没有睡在屋中,他还算有礼数,独自抱着另一床被子去了别的空屋睡,还嘱咐唐洛瑜晚上睡觉时关好窗户,莫要让蚊虫蛇蚁钻了空当。
等他走后,唐洛瑜便满肚子心思地躺在被窝中,窗户已然关上,清冷的月色从缝隙间溜进来,映得屋中透出熹微的光线。
她脚踝还在隐隐发疼,不能翻身,便只能仰面躺在床上,耳边尽是虫子鸣叫的动静,鼻尖也只能嗅到屋中残存的药材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眼皮越发沉重,最后不知不觉间沉沉睡去。
次日早晨,阳光透过窗户照到她脸上,窗外鸟儿的鸣叫将她唤醒,她缓缓睁了眼,刚支起上半身就听得大山在外敲门。
“唐姑娘,你收拾妥当了吗?”
唐洛瑜猜测他大概是要进来,便将被子盖住下半身,允许他进门。
木门被推开,大山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屋外的光亮都被他挡在外,今日的他依旧穿着一身粗布青衣,发丝比昨日整齐了些,一丝不苟地绾起,用一深色的布条固定。
他一手端着粥碗,一手拿着一支白橡木雕成的拐杖,唐洛瑜微微一惊。
“先吃饭吧,”他将粥碗往她面前递了一下,随后又将拐杖摆放在她床边,“怕吵到你,昨晚我便选了根好看的木头在另一屋子给你做了这拐杖,你脚上的伤没好,但也需要下地活动筋骨,以免将来伤痊愈了,筋骨却堵上了。”
他瞧着唐洛瑜将粥喝下,又将拐杖握在掌心磨挲两下,将上面的小木刺擦拭干净。
“我皮子厚,这些小刺奈何不了我,你若是歇够了便可以拿它拄拐试着在屋子里走走,”他顿了一下,又补充,“你伤没好,在屋子里走走就行了,别出门。”
看来还是担心她会乘机逃走,唐洛瑜心中有些无语,却也只能顺着他点头答应。
接过那白橡木雕琢而成的拐杖,上面的小木刺已经被大山收拾干净,捏在手上并无粗糙扎手的感觉。
对上大山满是热切期待的眼神,唐洛瑜只好将拐杖接过来,随后将包成馒头的脚从床上挪下来,忍着密密麻麻的针扎般的疼痛,在地上一瘸一拐地学起走路来。
她半个身子的重量都搁在拐杖上,受伤的腿翘着,重新适应走路的感觉后才将伤腿搁到地面。
来来回回在屋子里走了两圈,大山很是高兴。
“太好了,”他满脸欣喜,“看来你伤口恢复得不错,要不了多久就可以丢开拐杖走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