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亮起来,映出篝火的颜色,心中却又升起一股哀愁,这会儿正是山野赶路的时候,身子有孕可不适合连夜行路,他如何护她身子康健?
“不会吧?”
唐洛瑜也有些惊讶,登时有些慌乱,她之前并无任何征兆啊!莫不是当真在这个紧要关头怀了孩儿吧?
“慢着,先让我瞧瞧。”
柯苒蹭过来,将一条丝帕搭在唐洛瑜手腕上,探查起脉搏来。
探查了好一会,他脸上并未出现喜悦或是忧愁的神色,只是轻笑一声收了丝帕,“没有怀孕。”
他摇头,看向一脸担忧的薛林策,“想必是天热赶路,有些水土不服,我包袱里还有几颗山楂,吃下去应当会好些,不必担忧。”
柴进便拽过他的包袱,从其中取出一把山楂交给唐洛瑜,她见那山楂上沾染着许多泥土,便想着去打水清洗一番。
“壶中便有清水,”薛林策将水壶拿过来,“不必特意去汲水。”
唐洛瑜却推辞了,“壶里的水是清水,哪能用来浪费在洗瓜果上,附近便有一条河,我去去就回。”
薛林策便又赶紧将水壶搁下,“我随你一同前去。”
此时天色已然擦黑,穹顶上笼罩着一片墨色的雾,岑举心中猛然一动,也跟着起身,“山中豺狼虎豹颇多,大人还是留在原处,我陪夫人去一趟吧。”
柴进心中想起薛林策嘱咐自己多注意岑举的话,心口一紧,同柯苒对了个眼神后也跟着站起身来。
“既然岑先生说谷中危险,那便更需要我陪同一趟了,”柴进边说边站起身来,“唐姑娘,走吧。”
唐洛瑜没有过多犹豫,和薛林策相视颔首后便和柴进一同离开,岑举磨了磨后槽牙,还是不甘心地追了上去,不远不近地跟在两人身后。
走了不出半里路三人便听见一阵流水的动静,唐洛瑜加快了步伐,岑举在原地踌躇一会,见柴进没有注意到自己后便一闪身进了小路。
绕过乌泱泱的灌木丛,岑举走到河边时正好瞧见唐洛瑜已经将手中的山楂搁在流水中,夜色中,他瞧见柴进仍在远处,离二人还有相当长一段距离。
他捏了捏手掌,后背沁出一层冷汗来,放慢了脚步从背后靠近唐洛瑜。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要替薛家铲除这个商贾之女!
这般想着,他的步伐便越发地坚定,心脏也砰砰地跳动起来,水流声过于湍急,唐洛瑜没有听见身后步步紧逼的脚步声,夜色中也未发现逐渐靠拢的黑影。
岑举终于来到唐洛瑜身后,瞧着她的背影,他心中猛然腾起一股怒火,手上铆足了力气。
第474章 路遇劫匪
就在他手掌要接触到唐洛瑜的后背时,忽然半路冲出另一只强悍有力的手紧紧捏住了他的手腕,将他的动作半路截胡。
岑举心中一慌,下意识挣扎两下,那只手却更加用力,直将他的骨头都捏得“咔嚓”一声。
他猛地抬头,发现将他截胡的人正是柴进。
不可能!他方才还在远处,怎么可能立马就冲到他跟前!
“岑先生要做什么?”柴进双眸凌厉,手上的气力半分不减,“莫不是想行什么不义之事罢?”
两人的争执引起了唐洛瑜的注意,她回过头来,只见二人间的气氛已经剑拔弩张。
岑举见事情快要兜不住,额前立即渗出一层冷汗来,嘴上却依旧不服软,“岑某只是想帮夫人一把而已,倒是柴公子,就这般不信在下吗?”
柴进双眸一眯,“帮一把?帮人需要这样鬼鬼祟祟吗?不知道出个声儿?”
岑举梗着脖子,打死不承认,“我分明是喊了夫人的,只是水流声太大她没有听清,我这才走近了些,柴公子莫不是还在因昨日的事对在下有偏见罢?”
“你!”
柴进恼了,长眉一拧,手上便下意识用了些力气。
他口舌不如柯苒伶俐,几番斗嘴下来落了下风,对上岑举得意洋洋的眼,他也只能撂下狠话。
“算你小子嘴巴厉害,”柴进像是丢开抹布那样松开岑举的手,“若是让我发现你居心叵测,下次休怪我不客气!”
“罢了罢了,”唐洛瑜知道岑举心思,奈何没有抓住此人证据,只好出面打圆场,“岑先生这般好心,我们若是再怀疑,便是让人寒心了。”
她冷眼瞅了一眼岑举,话里话外皆是提醒。
她已经看在薛林策的面子上给足了岑举台阶下,但是这番话语落在岑举耳中便又是商贾之女总爱话中有话的佐证,心中便更加鄙夷嫌弃。
三人各怀心思地回去,唐洛瑜倒是没受岑举影响,坐在火堆旁时仍旧有闲心啃山楂。
柴进一脸青黑地坐在柯苒身边,不时抬眼去看岑举,二人之间气氛格外凝重。
入睡时分,等确定岑举睡着后,柴进便将方才河边的事都告知了薛林策,夜色中两人频频摇头,都一脸愁容。
次日天光大明,昨夜的篝火已经熄灭,只飘出一道淡淡的白烟,众人吃过简单的早饭后便继续骑马上路。
这处山谷极为幽深,只有一条沿着河流的弯曲羊肠小道通往谷外,周边皆是茂盛的草木,耳边随时都是鸟叫虫鸣,入目皆是不同深浅的绿色,若不是着急赶路,想必这沿途风景也是极为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