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进一眼便认出这雾气,堪堪停住脚步。
“看来这妖僧果然迫不及待地在熬香。”
“我闻到了,”柯苒吸了吸鼻子,“那尸首的腐臭气是很难掩盖的,纵使他点了满院子的香料那气味也分外明显。”
柴进捏住柯苒的手,随后将双手搁在他的肩头,郑重其事地吩咐:“我们的马在山腰,你现在就赶紧去通知薛兄他们过来捉人,他们上午就点好了人在山脚驿站等消息,那妖僧应当还要熬煮一会,等他们过来时刚好可以抓住他往其中抛尸首。”
“好。”
柯苒颔首,犹豫片刻后从怀中掏出一香囊来交给柴进,“这比上次那香囊气味更足,你万事小心,莫要逞能。”
柴进眉心抽了抽,接过香囊小心地塞在怀中,“我答应你,你快去快回,我在此处看着他。”
两人相互简单嘱咐两句,随后柯苒便转身消失在夜色中,拨开周围齐腰的杂草,一路往山腰而去。
二人分工明确,柴进在屋脊后盯着那妖僧的一举一动,果然见他又搬出了上次那两口青黑大缸,将死猫死狗的尸体一股脑地往里倒,屋中烟雾缭绕,恶臭冲天。
第453章 捉拿归案
柴进掌心捏了一把汗,死死地将柯苒的香囊摁在鼻尖上,院落中的香料白烟不停地上升旋转,气味逼人。
他在屋脊上等了有约莫半柱香的工夫,那屋中的妖僧已经将那白色的大缸搬了出来,他还未听见薛林策等人的马蹄声。
就在他心中焦急之时,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动静,低首一看,竟是柯苒回来了。
他足尖一点,飞身一跃便稳稳落在地面上。
“如何?他们来了吗?”
“快了,”柯苒脑门上一层细汗,在晦暗的灯火下发出几点亮晶晶的光,“我们还不清楚那帮妖僧的动向,先撤退再说。”
“不行,”柴进断然拒绝,“这袈裟和尚就要将尸首放进缸中了,若是这会走了,以后就没有治他罪的证据了!”
柯苒闻言眉心抽了抽,心中浮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那你想怎办?”
柴进短暂地思索一番,衣摆一掀,露出衣衫下面的长剑,“我现在就冲进去抓那妖僧一个现行,也好替薛兄和唐姑娘破除点危机。”
说罢他就要从后门绕进去。
柯苒不愿,伸手抓住他的衣袖,“这样做是否太过冒险?万一其中有埋伏怎办?偷偷摸摸做这种伤天害理之事的人为了防止别人发现定有两手准备,若是有暗器……”
“无妨,”柴进伸手握住他的手,将他拨开,“我柴进堂堂江湖侠盗,怎么可能让一群秃驴抓住?晚了就来不及了,我得快些进去,你去好生躲起来,同薛兄他们汇合后再进来。”
话音未落他又要走,柯苒原地踌躇一会,还是上前追上他的步伐。
“不行,我和你一道去,万一那袈裟和尚撒什么迷药用什么障眼法我还能帮你盯着点。”
他一开口就自带一股轻松欢快的气息,好似两人不是前往捉贼,而是去喝酒。
柴进知道拗不过他,便只得一面走一面从后腰抽出一把匕首交到他手上,“等会若是打起来你就一旁去躲着,这匕首拿着防身,该用就用,不要仁慈。”
柯苒顺从地接过那沉甸甸的匕首,拔出来瞅了一眼,见刀刃面闪着逼人的寒光便知道它是把削铁如泥的好刀。
“放心,”他“啪”地一声将匕首放回去捏在手心,“我可是大夫,我最清楚捅哪里让人爬不起来,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柴进无言地笑笑,摇摇头,随后便拉着他一同前往那烟雾缭绕的庭院。
两人从后门进入,悄悄躲在窗下,刚蹲下身子,便嗅到一股能将天灵盖都冲飞的腐臭气息,屋中砍剁声不绝于耳。
柴进透过缝隙一瞧,果然又在做那恶心至极的事,那大小两个和尚正在将板车上的尸首一具具搬出来,袈裟和尚则挥舞着砍刀剁肉那样砍切。
就在三人要将那切成一段段的尸首丢进大缸中时,柴进猛地起身,一脚踢碎后窗,大喝一声,“住手!”
霎时间木屑翻飞,劲风大作,屋中人齐齐一惊,那小和尚还以为见了鬼,当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都是被指使的!”
大和尚看清了柴进的面容,回首呵斥那小和尚,“混账!你看清楚!那是个人!”
袈裟和尚后退一步,将尸首全部放回白色大缸中拿木盖封住,喝道:“你是何人?竟然敢私闯佛门!”
“我若是不来,还当真不知道月老庙中德高望重的住持竟背地里做这等苟且荒唐之举!”
柴进懒得废话,抬腿一脚踢碎了那黑色大缸,其中的猫狗尸体便纷纷滚出来,臭气翻涌而上,呛得那仨和尚不住咳嗽。
“住手!”
袈裟和尚情急之下大喊一声,抄起那沾了液体的木棒就直冲柴进的门面扑打过来。
这毫无技术含量的一击于柴进来说简直等于送死,他摁在剑柄上的手马上由阳握转为阴握,猛然抽剑出鞘,格挡卸去和尚的半数力气,再一个用出五分力的力劈华山,“砰”的一声,那木棒被懒腰截断,断口圆润而锋利。
袈裟和尚捏着那半截木棒一惊,呆呆地停留在原地,脸上表情空白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