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洛瑜颔首,两人没有多加准备便前往李府,柴进和柯苒紧随其后,捕快也只带了两三个,毕竟是追寻采花事件,受害者是个被玷污了清白的姑娘,去的男人总归是越少越好。
几人快速出发,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抵达李府时天色刚好完全暗下来,好在李府老爷算是开明,便将几人迎进了屋。
薛林策让捕快们都在外候着,让唐洛瑜走最前面,几人排成一列进了大厅。
厅内灯火明亮,李家小姐刚受了惊吓,如今还裹着厚厚的锦被瑟瑟发抖,衣衫已然换过,发髻也重新打理过,只是面容惨白,毫无血色,双眼瞪圆,眼神空洞,充满恐惧,身子抖如筛糠。
她身边坐着李夫人,丫鬟们垂着脑袋站成一排,个个低着脑袋,下巴几乎垂到胸口。
见了唐洛瑜过来,李夫人便起身行了一礼,面色也是愁云惨淡,频频摇头。
“李姑娘,”唐洛瑜轻声唤了她的名字,小心地坐在她身边,“我是知府夫人,你放心,你的事情只有官府少数人知道,不会传出去的。”
她声音轻柔,李小姐听见有人对自己说话,抖了半天的身子终于渐渐安分下来,缓缓将紧盯着窗户的视线收回来,抬起眼皮细细地瞧着唐洛瑜。
“你是……”她颤抖着唇缓缓开口,黑白分明的眼中涌起些殷红的血丝,“你是薛夫人……”
唐洛瑜颔首,试着伸手去握住她不断颤抖的手指,李小姐下意识往后撤了一步,随后又顺从地让她握住,皮肤是刺骨地凉,当真是受了不小打击。
“我是来帮你的,”唐洛瑜耐心又温和地解释,“你可有看清那贼人样貌?”
一提到采花大盗,李小姐登即抽泣着哭了出来,肩膀一抖一抖,泣不成声,李夫人心疼,一把将女儿搂在怀里,冲唐洛瑜做了个无可奈何的手势。
“罢了罢了,”她摇头,“薛夫人,小女受了委屈,这些事情还是等事情解决妥当后再细问吧。”
可是不问亲身经历者又如何解决妥当?
唐洛瑜有些犯难,思来想去又觉得这会确实不是细问的好时机,正想回头让自家相公打道回府,却发现李小姐还死死捏着自己的手。
“薛夫人……”她哭着开口,慢慢从李夫人怀中挣脱出来,双眼噙满了泪水,“那贼人穿着夜行衣,还蒙着口鼻,但是我认得那眼睛,若是再见到他,我一定认得出来。”
唐洛瑜心中燃起希望,“那你可能描绘一番?我让画师画出来。”
李小姐用力拢着胸口的衣裳,皱着眉闭着眼仔细思索,再睁眼时双眼已经清明许多,只是仍旧布满憔悴的血丝。
“我记得他眼睛像是丹凤眼,”她道,“眉形倒不是很特别,,若是只凭借画上的一双眼睛想必很难让其他人看出来。”
唐洛瑜轻叹一声,正想安慰几句,却又听得李小姐忽然有些激动道:“我记起来了,方才撕打之时我抓伤了他的眼窝,肯定有伤痕……啊!”
她忽然尖叫一声,紧紧盯着门外,抓着被子又猛地颤抖起来,刚恢复的血色顷刻间又变成一片死灰。
众人一惊,纷纷顺着她的视线往外看去,只见是一队家丁正运送修葺好的马车进前院,而前来归还马车的人,正是周辰飞!
“是他!”李小姐惊声尖叫起来,挣脱出一只手定定地指向周辰飞,“就是他!他就是那个歹人!”
薛林策一惊,冲身边的柴进使了个眼色,柴进马上飞身跃出门外,随手抄起墙边搁置的绳子就扑了上去。
周辰飞见状也是狠狠大吃一惊,抬腿就往大门处跑,奈何腿脚工夫不如柴进,没走两三步就被飞出去的绳子缠住了脚,“扑通”一声跌倒在地。
屋外驻守的捕快听见动静,纷纷拔刀冲进院门,将到底的周辰飞团团围住。
“你们做什么?”
周辰飞胡乱挣扎起来,大声嚷嚷,柴进不同他废话,直接将他五花大绑,将他架了起来。
“你们,”周辰飞认出柴进,又看清了过来的薛林策和唐洛瑜,“薛大人?你这是何意啊?我只是前来李府送修葺好的马车罢了。”
“还敢嘴硬!”柴进一掌拍在他乱动的肩头,“我早先就怀疑你这厮心怀不轨,如今被指认还敢装疯卖傻!”
第421章 打草惊蛇
李小姐刚经历过大恫,如今又迎面撞上加害者,此时已经惊恐万状,在内屋中痛哭流涕,唐洛瑜气急,恨不能对着周辰飞一脚。
薛林策知道娘子生气,一把捏住她的手,安慰似地捏了一下掌心,随后对着捕快们吩咐:“将此人带回衙门,好生审问!”
“是!”
捕快们高声应答,随后七手八脚地将周辰飞架起来往府邸拖。
此人一路上都在大叫抗议,柯苒听得心烦,索性在他嘴上堵了一块破布。
众人乌泱泱一群回到府邸时已然是月上枝头,好在临近端午佳节,大街上灯火通明,还四处可见趁着夜晚天气凉爽在江边采摘芦苇叶的妇人,全然不知身后正在押送一采花大盗。
留守在府中的捕快们得到消息,将刑房内的烛火都点燃,忙前忙后地将刑具准备妥当,其实薛林策做官以来少有用刑,这刑具多数时候只是起个威慑作用。
柴进和捕头将周辰飞绑在柱子上,柯苒举着烛火认真地瞧了一通周辰飞的脸,嫌弃地“啧啧”两声,回首对薛唐夫妻道:“眼窝处果然有三道抓痕,和李小姐说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