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薛举人,倒是个可造之材,就是不知道学问如何了……
薛林策听他们诗文唱和,也觉得自己沾了几分文气。
“我听闻今科有位吴县才子,连中小三元案首,诗文更是一绝,”柳子邵忽的提高了几分声音,“不知这位才子今日来了没有。”
薛林策听到他说的愣了愣,虽说历史上也有黄观那样连中六元的大佬天才,连中三元的也是比比皆是。
但是案首放在他在的时代,那也是省状元了。
正在感慨之事,薛林策就看见坐在他对面的那个怯懦少年站了起来,声音并不怎么很大:“柳兄谬赞了……”
没想到这人竟然就是吴县的案首,薛林策不免多看了他两眼。
虽说他念书的时候也是学霸,但是对于省状元还是十分尊重的,不免看向那人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敬仰。
“我、我是吴县的沈自徵。”少年的声音越来越小,面上也憋得通红,最后向着众人作了个揖就坐下来。
只是少年站起来之后,众人才发现,他的举人袍服,竟然打了补丁。
虽说有些家贫的书生日子过的清苦,但也决计不是会穿补丁衣裳的,且不说朝廷每月都会发廪米,每年都会有补贴。
就算他实在是艰难,在他考取案首的时候,当地也会给与一定的补贴。
不至于一件新袍子都穿不起。
似是察觉到了众人的目光,沈自徵脸涨的更红。
刚才嘲讽薛林策的那人,仿佛是公鸡托生一般,见人就要刺两句。
看见沈自徵身上打了补丁自然也不放过:“自徵贤弟这般,怕是有辱斯文了!”
“这位仁兄是否有些过分了?”薛林策见他说完之后,沈自徵的眼圈都红了,不过是个十四五岁的孩子,看着着实是心疼。
“这又与你何干!”那人拿了薛林策的美人笺,现下面对他的时候,有些中气不足,“朝廷供养我等举子,沈自徵拿了朝廷的钱,却还要惺惺作态穿补丁衣服,这不是有辱斯文吗!”
说完之后还向周围看看,似是在向大家求证一般。
“你又知道人家家中是什么情况了?”薛林策看见他就想起上学时候跋扈的富二代,“不知全貌,不予置评,你这样攻讦沈自徵,难不成是嫉妒人家是案首?”
“我嫉妒他?你真是好笑。”那人猛地拍了桌子一下,“我会嫉妒他个穷鬼!”
“刘兄,慎言。”柳子邵这时候才开口制止,“今日来的都是我的客人,大家都是饱读诗书之人,没必要为了一些小事生出口角。”
薛林策也算看明白了,这姓刘的不过是柳子邵的传声筒,想来是柳相孙子忌惮吴县的案首,因而才率先说出了他的身份。
这姓刘的也不过是别人手中的棒槌,被人利用了还沾沾自喜。
如若不然,柳子邵之前为什么不开口?
偏偏等到他开口之后才出言制止?
“都、都是我的错,”沈自徵站起身来,瑟缩的开口,“我便不在此处惹诸位兄长的眼了。”
说完一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薛林策见他要走,也站起身来,对着周围的举子们浅浅一笑,“薛某无才,便也先离开了。”
随后看向沈自徵:“我们一起走。”
刘卓看他们离开,撇了撇嘴:“一个半点文采也无,一个有辱斯文,他们走了,倒也免得搅扰我们的兴致!”
“刘兄啊……”柳子邵装作无奈的摇了摇头,“何必呢。”
“子邵你性子好,我却是忍不了的!”刘卓看向柳子邵,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你还是让令尊查查吧,怎的那薛林策半分才学也无,竟然还能考上举人。他岳家有钱,莫不是花钱买的!”
“慎言!”柳子邵瞪了刘卓一眼,“这岂是能胡说的!”
刘卓有些悻悻,心中却也有些怀疑,诗词于这些文人雅客而言,不过是文字游戏罢了。
哪有人只会写文章不会写诗的?
“谢谢……”等到看不见这些人,沈自徵才似是松了一口气般小声开口,“多谢你刚才、刚才帮我说话。”
“没事。”薛林策浅浅一笑,“我也是看不惯他们的行径,你别太介意。”
沈自徵点了点头。
“我家的马车在那边,你住在哪?我送你回去吧?”薛林策看他的样子,说话的时候都不免放轻声音。
沈自徵摇了摇头:“不必麻烦兄长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第165章 捡人回家
薛林策见他执意拒绝,倒也没有坚持。
目送他背影消失,薛林策才上了自家的马车。
“姑爷,刚才那是谁啊?”驾车的老张,看着薛林策,有些疑惑的开口,“怎么也没个车驾。”
“是吴县的才子,案首沈自徵。”薛林策叹了口气,“应是家境贫寒,雇不起车吧。”
老张听薛林策说完,刚要说点别的,见他表情不太好,也就收了口。
“那姑爷,咱们回去吗?”等薛林策上了马车老张才开口询问。
“先去趟柏大人那吧。”薛林策想了想,今日的事情还是得跟柏长林透个气才是,“对了,路过永福街的时候,去长春楼一趟,柏大人喜欢吃那边的烧鸭子。”
老张唉了一声,随即便驾着车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