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心下也知道,原本她这个时候的手艺确实不咋地,破事太多,根本静不下心去练,去琢磨,再加上李师傅隔三差五的给她穿小鞋,结果可想而知。
杜若说:“我能不能当技师,就不用您操心了,初级工也是雕刻工,要搬毛料,请你去找搬运车间。”
李师傅生气的说道:“我是你师傅,我就让你去搬毛料,你到底去不去?你要是不去,就别在我这里呆着,请你另谋高就去吧。”
这个时候,车间的师傅有这个权利,一旦被师傅撵出去,没有其他组肯收留的话,就只能去做小工了。
杜若在心里衡量了一下,这事还得往大里闹,不然撕扯不开。
她说:“你就是一个高级工,连技师都不是,雕刻水平还不如我呢,我就是在这里将就着,你还来劲了?”
李师傅被她气笑了,他好笑的看着杜若说道:“我雕刻水平不如你?你疯了吧?”
他在这一行里干了半辈子,眼高手低的人见的多了,像杜若这样的,还是第一回 见着。
杜若也不生气,她平静的说:“反正不是我疯了,就是你疯了。”
杜若越是这样心平气和,李师傅的怒火就越高涨。
这简直就是在侮辱他,说他一个高级工,水平还不如一个初级工,这不是在骂他吗?
李师傅怒气冲冲的说:“恕我眼拙了,竟没认出你这个国家级大师来,要不你露两手给我瞧瞧?”
杜若还是不生气,她伸手抿了抿自己的头发,笑着说:“露两手就不必了,国家级大师么,不敢说,比你强是肯定的。”
李师傅被她气的眼前发黑,他怎么从来都没发现,这个杜若,这么气人呢?
两个人在这里争吵,陆陆续续的围过来不少人,有他们组的,也有别的组里的。
有些人为了讨好李师傅,埋怨杜若说:“你怎么能跟师傅这么说话呢?咱李师傅那手艺是有目共睹的,那能是咱们能比的吗?”
“就是,就是,你这也太不懂事了,师傅让你去搬点毛料,你就先去干着呗,推三阻四的干什么?”
还有的人说:“李师傅,你别生气,跟这种人生气,气坏了不值得,您老人家消消气。”
李师傅听见众人这样说,心里舒坦了不少,他说:“我主要生气,她说她手上的功夫比我强,她一个初级工,说比我强,这不是扯淡吗?”
杜若接口道:“既然你觉得我没什么出息,手上的雕刻功夫也不如你,那你为什么总拦着我考级?”
这倒是确有其事,李师傅看她不顺眼,考级的时候总给她安排各种活干,说她去了也白去。
没有人知道,最真实的原因是杜若的心思不在这上面,她当时正为家里的一堆破事烦心呢。
当然,这个原因只有她自己知道。
李师傅生气的说道:“你平常什么水平我能不知道吗?你去了也白去,你能考上吗?你自己心里没数啊?还怨我拦着你?”
第12章 手底下见真章
杜若说道:“这个我心里还真是没有数,我也不清楚什么样是好,什么样是坏,我就知道我比你刻的强点儿。”
这一下,众人可都惊讶了,先不论李师傅人品怎么样,他的手艺大伙可是知道的,离技师只有一步之遥了。
到了技师这个水平,就可以称大师了。
至于高级技师,那就是国家级大师了,一般都有传世代表作的。
这个杜若说,她比李师傅还强一点儿,那岂不是大师级了?开什么玩笑?他们玉器厂才有一个大师级好吗?
众人不由得议论纷纷,这也太不自量力了,大白天的说什么胡话呢?
李师傅气的浑身发抖,这真是太侮辱人了。
李师傅怒气冲冲的说:“你可别光说不练,咱俩今天得比划比划,要不然我这么多年的名声就不用要了。”
王芳着急的拉了杜若一把,若若,这是怎么回事啊?她疯了?她什么水平,自己还不知道吗?这闹的是哪出啊?
杜若向王芳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意思告诉她,别担心。
王芳急得直跺脚,她能不担心吗?这手底下有没有功夫,可不是嘴上说说的,一会儿露馅了,怎么办呢?
车间里正乱着,就听车间门口传来一个不悦的声音:“这都是怎么回事?到了工作时间,在这看什么热闹?发生什么事了?”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车间里的刘主任,正陪着几个穿着中山装的干部模样的人站在门口,其中一个,正是他们玉器厂的沈厂长。
人群里有个人,一路小跑着上去,贴在沈厂长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沈厂长怒气冲冲的走过来,他的视线扫到杜若的脸上,眉头皱的紧紧的,不悦的说:“你这位女同志,怎么这样?先不说李师傅如何,就凭他年纪比你大,你就应该对他有几分尊重,你这样胡搅蛮缠的,还想不想干了?”
杜若慢条斯理的说:“我听明白了,原来咱们厂子不看技术高低,只论年纪大小?那我没什么好说的。”
沈厂长被她几句话气白了脸,他说:“李师傅干了十几年了,手底下出了多少的好活儿,你一个初级工,大呼小叫的什么?”
杜若说道:“我是初级工。可并不是因为我的手艺不好,而是李师傅拦着不让我去参加考试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