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地说道:“他们才不会生气呢。他们恨不得别人把我带走。”
他娘一生气就追着他打,还骂他是多余的。
夏思月抿嘴一笑。
如果是女孩,她或许信了。
但在这个重男轻女的年代,男孩跟粮食一样珍贵,大人不可能有那种想法。
不过,男孩子调皮捣蛋,惹事生非,父母生气的时候,倒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她记得娘生气的时候,还说斌斌不是她生的,是石头里面蹦出来的。
当时斌斌到处找石头,说要找他亲生父母。
初一上门的人很多,走了一轮又来一轮。
夏思月怀着孩子,容易累,招呼客人的事自然就落到了刘静头上。
而夏斌则带着涛涛他们在地上反复寻找还没响的零炮碎鞭。
“这里,这里有一串。”涛涛从鞭炮串子上找到脱落的加关,乐得找不着北。
夏斌翻了半天,屁都没找到一个,他磨了磨牙:“我就不信,放了这么多鞭炮,找不到落单的。”
就在这时,慢慢也找到了一串没响的碎炮。
他开心一笑,然后跌跌撞撞跑进屋,将自己辛苦找到的碎炮交给夏思月。
“三,给三。”
夏思月旁边是火炉。
火焰很旺盛,一颗鞭炮掉落在火炉里。
砰的一声响起。
夏思月吓了一大跳,慢慢直接吓哭。
“呜呜呜……怕怕,我,不要炮炮。”
夏思月怕鞭炮再次掉进火炉,立刻将鞭炮扔到垃圾桶里。
她揉了揉慢慢的帽子:“不哭,三婶把鞭炮扔了。”
慢慢像大人平时哄自己一样攥紧小拳拳放在胸口,安抚自己的内心。
不过,慢慢并没有因为害怕而停止放鞭炮的想法,缓过劲以后,他牵着夏思月的手:“三,三一起放。”
他说话虽然断断续续的,但夏思月还是听懂了,她笑了笑说道:“刚刚都吓哭了,还敢放?”
慢慢咯咯一笑:“三陪,不怕。”
……
夏思月牵着慢慢来到院子外面。
夏斌看到她也出来了,扬了扬手里的碎炮:“姐,这是我捡的,我厉害吧!”
夏思月扫了他一眼,说道:“小心点,别伤到了!”
夏斌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又不是第一次放鞭炮,怎么可能犯那么低级的错!”
说完,他火柴点燃一棵碎炮。
一点燃,他马上扔掉,不过,没有响。
夏斌走过去,找到刚刚扔掉的碎炮,正打算点第二次。
碎炮突然在他手里响了。
手心全是烧毁的火星,整个手臂都是麻的,没一点知觉。
夏斌吓得哇哇大叫:“姐,我的手废了。”
夏思月脸色大变:“去找范医生。”
夏斌哭丧着一张脸,往诊所跑去。
夏思月挺着大肚子,走的慢,她到诊所的时候,范医生正在骂夏斌:“我说你是不是傻?没响就算了,干嘛还去捡?”
夏斌摇头说道:“我捡的不是鞭炮,而是我的信心。”
“呵——”范医生冷冷一笑:“蠢货。”
夏斌不服气地看着范医生:“我哪里蠢了?”
“哪里都蠢。”
夏思月看到夏斌还有精神斗嘴,便知道他没啥事,她走过去问道:“手好点了吗?”
范医生替他回答:“只是麻一下,没什么大碍。”
夏思月来黄官屯这么久,从没见过范医生的亲人,她好奇问道:“范医生,你媳妇跟孩子去哪了?”
范医生的这个年龄,应该早结婚生子了。
这个话题,触动了范医生心底的思念,他眼底涌出一丝忧伤。
“她们在其它城市。”
结婚的时候,他媳妇说,会跟他回黄官屯。
骗了他的身,偷了他的种后,她居然反悔了。
他是个重守承诺的人,答应他爹会留在黄官屯,就一定会 留下来。
哎!
大过年的,别人都是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只有他孤苦伶仃一个。
夏思月一听就知道范医生是个有故事的人,她没有多问,而是转移话题:“大过年的,来诊所的人少,要不,去我们 家玩吧!你可以跟我爹,大哥二哥凑一起打牌。”
夏斌举起手,大声说道:“我,还有我。姐,我这么大一个人在这里,你居然看不到!你太让我伤心了!”
夏思月拍了下他的肩膀:“大人打牌,你凑什么热闹!”
夏斌站起来,故意围着夏思月转了一圈,嗯哼一下:“请你看清楚,我比你高一个头,我也是大人。”
夏思月附和着点头:“嗯,小大人。”
夏斌额头上划出几道黑线:“姐,我觉得你是在取笑我?”
夏思月面不改色地看着他反问:“有吗?”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斗着嘴。
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跟哭声。
“范医生,救命啊,我孙子被鞭炮伤到眼睛了,流了好多血。”
声音落下的片刻,妇女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急吼吼地跑进来。
第139章 故意气你的】
她前脚刚到诊所,村长一家后脚又急匆匆地跑进来。
“范医生,我孙子的眼睛还能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