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亲王挑眉,对于沈风荷的医术倒是信服了不少:“阁下医术的确高超。”
他说着,将衣袖捋起来到肩膀处,取下了包扎的布。
沈风荷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倒不是因为毒蝎蜇伤的伤口怎样严重可怖,而是被蜇伤处一块血肉被硬生生削掉了!
“要防止伤口毒液扩散,本王还是知晓的,只不过仓促之间手段有些粗暴罢了。”
沈风荷看着他云淡风轻的样子,再联想到之前他被曲文敏挟持,还能不顾自己的生死面不改色地命令那些北戎兵进攻……也是个狠人。
沈风荷当即撕下布条,将他伤口的上下都绑起来,防止血液流动,从而带着毒液流窜到心脏,接着对昭亲王说道:“你们随行应该带有医者吧?可有雄黄及枯矾等药材?”
昭亲王手下中有会大聿话的,立刻问了随行的医者,很快,这两味药便被送了过来。
沈风荷将人将其研成粉末,然后一一覆在昭亲王的伤口上。
不过,她在涂药的时候,偷偷将从空间里拿出来的专门对症解荧光蝎的毒的药粉一起撒了进去。
包扎好伤口,沈风荷又掏出一个瓷瓶,将一颗万能解毒丸递给他服下。另外又开了一个药方,是后期调养,去除体内余毒的。
做完这一切,她拍了拍手站起身来,说道:“好了。我已经暗中约定,治好了你的毒,我现在可以离开了吧?”
昭亲王运了一回内力,发现果然比之前好了许多——之前他本是用内力压制住剧毒,不使之扩散到全身的,这本是抱着废掉一条胳膊的觉悟的。
现在看样子,这条胳膊是保住了。
他抬眸凝视沈风荷片刻,突然唇角泛起一抹笑,道:“拿下!”
话音一落,身旁的北戎兵立刻掏出腰刀,架在了沈风荷的脖颈上。
沈风荷瞟了几眼那明晃晃的腰刀,自然不敢乱动,只是皱眉道:“你说话不算话。”
昭亲王呵呵轻笑两声,道:“本王本来是打算说话算话的,只不过太子妃去而复返,本王实在不好再拒之千里之外的。”
沈风荷的心禁不住沉了下去,不过面上还是不动声色:“阁下怕是弄错了吧?我可是男人。”
她的微型变声器,不可能出错,而且,她还带了人皮面具易容……
昭亲王笑道:“本王还是比较相信自己的直觉。若不是与那个叫袁巡的官爷相熟之人,寻常人怎么会为了救一个萍水相逢的人而牺牲自己孤身留在敌营?因此,你十有九成是和这官差一道的人,本王回忆了下那些人,除了太子妃之外,没有与阁下相似的身量气质了。当然,即便是本王认错了,你并不是太子粉,那也是宁可弄错,也不可放过,这等好的医术,带回北戎,也是值得的。”
沈风荷依旧面色从容,淡淡地嘲讽道:“没想到,堂堂北戎的昭亲王,居然也是个言而无信的小人。”
昭亲王被骂了也不恼,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以后都是自家人了,太子妃不必叫得那样疏远,本王名叫昭夜,太子妃可以直呼其名。”
沈风荷:“……”
这种时候自我介绍?而且,谁乐意对他直呼其名似的。
沈风荷弯唇笑了一下,道:“昭亲王既然承认我的医术好,便也应该知道另外一件事的。”
“什么事?”
沈风荷眨了下眼睛:“但凡医术好会识毒解毒的,又怎么会……不懂下毒呢?”
话音未落,‘扑通扑通’的声音传来,四周的北戎兵居然都一个一个软倒在地!
就连昭夜也蓦地觉得手软脚软,堪堪站住没有倒下。
沈风荷却已经瞅准时机,迅速地越过众人,朝着四周的山林中跑去。
等进入密林,确定没有人之后,这才直接进入空间,瞬移回了山洞。
山洞中却充斥黑烟,和她离开时的情形完全不同。
沈风荷脸上不由得微微变色。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她沿着原路小心翼翼地回到原本是大家聚集的地方,却发现只有陈五和流放犯人或垂头丧气,或心有余悸地坐在山洞中。
流放队伍中却没有秦梦月萧云昊以及袁旭和那几十个太子旧部!
沈一川和沈青杏被张远的娘和媳妇护着,正在小声哭泣。
沈一川一抬头,看到沈风荷,立刻开口哭着喊道:“阿姐!”
接着便和沈青杏一起冲过来抱住了她。
沈风荷赶忙抱着他们安抚,低声道:“阿姐在这儿呢。这是怎么了?”
山洞中其他人也都惊讶地看着她,一时都忘了如何反应。
沈风荷抬头看向陈五,问道:“陈官爷,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云旭和那些人去哪儿了?怎么只有你们在这里?”
陈五这才反应过来,结巴地问道:“沈……沈小娘子?你怎么……你不是被曲将军抓走了吗?”
沈风荷皱眉:“我被曲将军抓走?这是何意?我是……看到那山洞的岔路仿佛还很深的样子,便往里面探查了一番,结果不小心中途走岔了,一时迷了路,这才耽搁了时间啊……”
陈五禁不住仰天长叹,道:“原来如此。秦娘子见你久不回来,便有些担忧,我派了两个官差和几个妇人一起进去寻找,也没找到,正在焦虑之时,外面放哨的人却惊惶地进来报信说,曲将军的人将咱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