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傻了,这完全是两个不同概念,你真以为太子殿下毫无防备,能放任你争抢吗?”
白文清心知肚明,南宫喻是真的病了,但劝说无效,或许也只能想办法来刺激他了。
南宫喻顿了顿:“我当然不会相信他是父皇说的那般宽容大度,若当真如此,又何必让守门的侍卫对每一个进宫的人都细细盘问?他有防备,不代表我没准备,我对自己有信心。”
白文清苦涩一笑:“你可有考虑过夏六小姐的感受,你这样做,她会不会也在为你担心?”
一句话让南宫喻瞬间陷入了沉默,林泽偷偷打量着南宫喻的神色,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
这段时间南宫喻的精神状态真的很差劲,或许在他眼里,太子之位已不单单是一个皇位那么简单了,那是他的执念,是他曾得不到的那份情,幻化而成的虚化寄托。
担心南宫喻会出事,静柏府上的每一个人都打起了精神,日夜轮换着守护在他身旁,劝也劝了,安慰也安慰了,但似乎只有提起夏云婉时,才能让他有片刻的沉静。
是了,夏云婉才是治愈南宫喻心灵创伤的良药,但这味重要的药材,却被他意外弄丢了。
白文清打量着南宫喻的神色变化,不由偏头朝林泽挑了挑眉,林泽迎着其探寻的目光,只无可奈何的摊了摊手,却终究是连一句话也不敢说。
白文清的意思他明白,这时候他们最需要夏云婉的帮助,但夏云婉,却不愿意帮忙。
林泽明里暗里已经给青瑶反应了许多南宫喻的情况,青瑶也在日常生活中无形中给夏云婉渗透了很多现状,但夏云婉充耳不闻,他们也确实没办法步步紧逼。
见南宫喻许久都没有回应,白文清沉沉叹了口气,起身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说句心里话,你是皇子,我不过是你在危难中救出的一个普通人,这些年你能给予我这么大的信任,我已经很知足了,我不该插手你的人生,但我觉得,你现在下手不合适。”
“你怎能确定我要现在下手?”南宫喻声音骤然哽咽,“我没有父皇了……”
纵然心有不甘,纵然淑妃枉死,但那个人,说到底还是他的父皇,哪怕是石头做的心,也不可能在这个特殊的时间节点上,让自己的父皇被人看笑话。
虽然春季是南宫喻预备出手的时机,虽然这时候太子忙于处理皇上的丧事无暇顾及其他,但南宫喻却想有一场公平的竞争,他想要堂堂正正夺下这个太子之位。
堂堂男子汉大丈夫,趁人之危,这算什么本事?
白文清微微一怔,“你的意思是,你不准备争夺太子之位了?这样其实也挺好的,皇上驾崩了,太子殿下就是你为数不多的亲人了,你们相互帮衬着安稳度过一生,其实……”
“我可没说,我不会抢。”南宫喻倔强抿着唇,“我只是不想让父皇伤心而已。”
“你现在做和日后做,皇上都会心知肚明的,我想夏六小姐应该也不支持你这样的决定,表面上看是你想争这一口气,但实际上却是在伤害你和你爱的人,值得吗?”
“你别劝我了,这件事说什么我也不会放弃的,就像你说的,我有我的人生。”
眼看着两人又要为这点小事争吵起来,林泽赶忙站起身,笨嘴笨舌的打着圆场。
“王爷,白公子,臣觉得,现在不是争论这些的时候,皇上驾崩,皇后娘娘定会黯然神伤,且皇后娘娘这些年身体一直不大好,咱们有时间坐在这里讨论这些远在天边的事情,还不如先进宫去看看情况,特别是王爷,您不出现,是不是有点……”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这就准备进宫了。”南宫喻深吸一口气,黑色眼瞳中难得流露出些许真诚,“文清,今日放下对我的偏见吧,随我进宫,我想去送父皇最后一程。”
坚持要带着白文清一起进宫,南宫喻其实也是有自己的私心的。
林泽是执行性的人,交给他的任务他一定会处理妥当,但他绝不可能像白文清这样,随时能够在危难中伸出手将他拉出来,他极有可能是会被自己带入深渊难以自拔的那个人。
而有白文清在身边,不管遇到什么麻烦,南宫喻都能不慌不忙,此番定会相安无事。
白文清点点头,“也好,皇上和皇后娘娘当初待我也不薄,他们对我的传记另眼相看,我也不能辜负了他们对我的期望,但你要先答应我,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和太子殿下闹。”
“你放心吧,我又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这点小事,我还是做得到的。”
“你最好是能做到,我可没那么多空闲时间去盯着你的一举一动,时候也不早了,我们也赶紧出发吧,林泽,车马你都备好了没有?”
白文清与南宫喻一边絮叨着一边往外走,林泽准备的车马,也早就在府门前等候了。
第381章 皇上驾崩(3)
与此同时,东宫内。
太子妃慕清瑜接过丫鬟手中的帕子,轻轻擦去太子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感受到太子周身包裹着的清冷气息,太子妃睫毛颤了颤,到嘴边的话终究只化为一声叹息。
昨日夜里太子便一直守在皇上身边,与皇后和姚公公一样,皆是一夜未眠。
帕子刚洗净,丫鬟们便手脚勤快的摆上了饭桌,鲜笋汤浓郁的香气霎时在空气间弥漫开来,但屋子里的人脸上却再也没有了暖融融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