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罢,司惗忽地笑了:“说到底,这种时候,你竟然还有心思关心别人的安危。不愧是为国为民的晏小将军,哪怕是做了反贼,也依旧不改本性。某,佩服!”
晏清瞥一眼司惗,不再同他多言,转而投入到当前战局之中。
绊马绳初见成效,骠骑卫打前锋的部队栽了个狗啃屎,众多战马折了马腿。
“弓箭手!”
晏清高声喝令。
几番轮射之后,李定山的先遣兵被灭了大半。
李定山坐镇后方,看着晏清竟然真的下杀手,脸黑了大半。
“冲锋!”
李定山下令。
他就不信,晏清带着几千人马,能拦得住他上万大军!
弓箭几番轮射下来,李定山的先遣部队纵然受到了损伤,但还是有部分人冲到了近前。
攻城梯搭上,敌人前仆后继地涌上来,将这支由宿卫军和京军混杂着编排起来从未真正见过血的杂牌军唬得毫无还手之力。
随同晏清一起被编入南城门守军的晏家军,在红妆的召集下,早已同晏清汇合。
“撤!”
眼见着李定山的人马攻上来,南城门防线全面瓦解,晏清没有丝毫犹豫。
正在奋勇抵抗的晏家军众人听闻晏清的命令都是一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将军,不能撤!”
一个兵卒喊着,“若是撤了,我晏家军威名何在?!”
“名重要还是命重要?!”
晏清长枪杀到那人面前,猛地挑飞摸到他身后的人,一把将人拉扯过来,对身后的人高喊,“撤入皇城!”
被战争的残酷吓破了胆京军和宿卫军,早在晏清喊第一句时,便迅速撤出了战场。
晏家军众人虽有不甘,但军令如山,在晏清下令向皇城撤退后,众人也反应过来了晏清是什么打算。
京军加宿卫军不过两万余人,分摊在四处城门,每处不过五千余人,同李定山三万多人硬刚,完全没有胜算。
而皇城有羽林军三万,便是分散守城门,也定然比他们如今的处境要强!
众人迅速朝着朱雀门的方向后撤,晏清却落到了最后。
城门被攻入城中的敌人打开,李定山的大部队长驱直入。
以他们的速度,晏清领着这支残兵败将想要安全撤入皇城,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红妆领着一队晏家军护着晏清,负责善后掩护。
眼看着李定山的人马逼近,有人催促着:“将军,你随红妆先走!”
说着,便有人站出来,主动朝着身后追击的人杀去。
第62章 进退维谷
眼见着丁长曾带着一队人马杀向身后追兵,晏清红了眼,攥枪的手青筋如虬,恨不能振臂一呼,率众随丁长曾等人一道冲进敌军之中,杀他个人仰马翻、虽死不悔!
但晏清终是转头,不再看身后的厮杀怒吼,猩红着眼,含恨喝一声:“走!”
九月夜长,街市间不复往日安宁祥和,唯听刀光剑影、兵戈铿锵。
厮杀的怒吼,绝望的哀嚎……在康都城中回荡,如百鬼狂欢般凄厉刺耳,闹得人心惶惶。
城中民宅门窗紧闭,无一盏灯烛明亮,惊惧交加的人们蜷缩在屋中一角瑟瑟发抖,相拥在一处祈祷着兵乱随着黑夜褪去而平息。
笔直的朱雀长街,却被战火照映得仿若白昼。
沿街的商铺被殃及,烈火熊熊地烧着,浓烟混着浓烈的血腥味儿、尸体烧灼的焦臭味儿,熏得人涕泪四流,却无一人在意这大火会带来的多大的损伤,所有人都在为了活下去而拼命。
晏清带着殿后的晏家军众人自火光中杀出来时,五百余人的队伍,只剩下三百不到。
烈焰中急行,严重耗损了众人的体力,但他们却没有停留歇息的时间。
终于,在朱雀长街的尽头,晏清等人追上了先一步撤退的宿卫军众。
与其说是晏清他们追上了宿卫军,倒不如说是他们在朱雀门城墙上的弓箭手的射程之外,等着晏清他们的到来。
空气中血气浮动,粘腻的血水在远处火光的映照下闪出妖艳的暗光。
几乎是两军会面的一刹那,晏家军众人便减缓了步子,神色戒备地盯视着这支本该是他们战友的宿卫军。
司惗自宿卫军中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人。
那人晏清认识,是统领归顺温哲茂的那支宿卫军的将领。
看一眼地上的血迹,以及二人身后明显同先前人数不对等,且并无多少倦怠之态的宿卫军,晏清明白,先前那些宿卫军和京军恐怕已经遭了毒手。
如此明显的异常,晏清发现了,同她一起征战沙场多年的晏家军众人自然也发现了,所以他们才第一时间提高了戒备,做好了殊死一搏的打算。
只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晏清却独自脱离队伍,迎上了那人。
“晏将军,我们的人马齐了。”
众人疑惑之际,却听司惗开了口,“追兵随后便至,还请速入皇城。”
司惗的话让晏家军众人不明就里。
对面的人明显就有问题,怎么能带着他们入皇城?
还有什么叫做他们的人马齐了?
这是哪里的援军吗?
但是援军为何先前不支援他们,而是在此处等着他们要随他们一同撤入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