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说话的是许相逢,历经两代帝王的他有资格说这话,大权在握意图颠覆皇权的他更有底气说这话!
皇帝幽幽地盯着许相逢,目光已然森冷,“与大梁外交之事若处理不当,恐再起兵戈。许相也不希望,此时再生战乱吧?”
许相逢当然不想大梁这时候插一脚绊住东疆兵马,那也是他所希望的。
只要阿姐留在大梁,他许相逢就是手再长,为了不多生事端,也不敢对阿姐动手!
“世上再无兵戈,百姓安居乐业,自是老臣所愿。”
许相逢接了梯子下台,却不打算让皇帝下来,“只是舒王毕竟是长公主独子,舒王出事,还是该支会长公主一声。”
皇帝目光一凝,居高临下地盯着许相逢,一言否决了他的提议,“舒王情况未明,在找到人之前,任何人不准向外透露半句!”
话虽是如此,但他很清楚,这个任何人里,是囊括不了许相逢的。
但只要自己不对此事做任何回应,阿姐就不会信那些人的片面之词,更不可能信任许相逢的人!
她还政时就告诫过他,要小心防备许相逢,但他到底还是被权利蒙了心,自以为能压制许相逢,而放任了某些本该制止的事。
如今,却已是追悔莫及……
在满朝文武允诺的回答里,皇帝疲惫地一摆手,散了早朝。
第二日早朝上,同样的事却再次上演,只是驿报上的主角换成了端王和贤王。
久寻无踪的贤王一家,被进山打猎却偶然摔落进雪洞的猎户发现。
经仵作验尸,雪洞中的人都已死亡多时,贤王妃及随行的女侍死前曾遭受凌辱殴打,贤王年仅十二的儿子,也曾遭受非人对待。而贤王身有多处重伤,却不致命,怀疑是失血过多而亡。
从雪洞中残留的几具非贤王侍从的尸体推断,贤王一家是为山匪所害。
落水失踪的端王在香漳河下游浅滩被找到时,已经被水泡得发白肿胀难辨其形。但仵作根据依稀可辨的特征,还原了尸身的原貌,确认为端王本人无疑,且确为溺亡。
因尸体有撞击的淤青,脑后有大包,怀疑是落水后受到撞击,意识昏迷下被水流拖进深处溺亡。
自此,两位失踪的皇子,确认死亡。
突闻噩耗的皇帝一口气没提上来,喷出一口血后,两眼一黑就没了意识。
朝上顿时乱作一团,安宁手忙脚乱地喊人抬着皇帝去了后殿,叫了御医又回头来安抚朝臣。
直到御医来看过,称皇帝只是急火攻心并不大碍后,一班朝臣才忧心忡忡地被安宁劝了回去。
许相逢在门边回头,看了一眼跟安宁嘀咕的王卫涛,又抬眼看向龙椅后的屏风,似能透过那不透光的山河游龙屏风,看见后殿昏迷不醒的皇帝。
轻轻地一勾唇,许相逢脚步轻快地出了金銮殿。
第271章 终该明白
刚刚醒转的皇帝挥退了所有人,挣扎着起身,跌跌撞撞地进了金銮殿。
坐在龙椅上,看着朝臣散去后空空荡荡的金銮殿,入手冰凉的扶手,只叫人心更凉。
皇帝空望着许相逢站的位置,忽地想通了很多东西。
为什么许家当年力推五家中实力最弱的温家上位;为什么许家不要疆域,只求一个随时可能被罢黜的相位;为什么温家每一任皇帝上位,他的叔伯堂侄、兄弟姐妹、姨甥表侄,都因各种意外离世或再不知所踪……
许家这一盘大棋,从五家聚首共商同治时,就已经布下了。
为的,就是逐渐减除另外四家的羽翼,将武安完全握在他许家手里!
到许相逢这儿,许家已为最后的绝杀做足了准备,打算享用胜利的果实了。
皇帝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松开紧攥的双拳,沾着薄汗的手心贴上冰凉的扶手,入骨的寒意却不敌他眼中万丈冰。
许家视另四家为死棋,却大概从未想过一枚不起眼的弃子,会叫他们满盘皆输。
他很期待,当晏齐威手里的东西落到西疆之人手里后,许相逢要如何应对西晏的报复——哪怕,他可能没机会亲眼去看了。
西疆塔里尔,白术听闻孟舒澜重伤失踪后,在桌前凝眉坐了一天一夜。
派去搜寻的人一无所获,追查袭击孟舒澜的匪徒之事亦毫无进展。
第二日傍晚,白术终于下了决心。
“西疆自今日起全面戒严,对外往来全面停止。京中所派非得用之人,着人近身护卫,如非必要不可随意走动。”
白术沉着眼,不容置疑地发出道道指令,“传令左棠、白郦禾,即日领军出发,巩固西南境及羌地边防,极速肃清西南境及羌地乱党,凡有反叛不从者,准杀。”
传令兵刚走,白术又找上了齐源清,“我听闻你侄子在季城求学时,与季城少城主,以及如今的余淮县令、赴羌安民理政的御史钦差,是同窗好友,交往慎密?”
“是有这么回事。”
齐源清不知白术怎么突然问起这事,只是经他这么一提,倒琢磨出个事儿来,“我前一段时间听齐术那小子说起探友的事,就总觉得有哪儿不对。你今天这么一提,我倒是有点儿想法了。”
“跟那小子交好的几个人里,为官的三个除了季城少城主袁路之,因为要接他爹的班,留在了季城之外,另两个不是在西南境,就是要过西疆去羌地……这是都在往咱们这儿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