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我爹是有不对,但也是你先占着职位久不上任,影响了北疆政务调度,他会有不高兴也是难免的。”
郭佳同晏清解释,却也不偏帮谁,“我代他向你道个歉,这事儿能翻过去不?”
听着郭佳并无多少诚意的道歉,晏清却是一挑眉,有些意外。
从先前的接触来看,郭佳并不是蠢笨无礼之人,但自从她暗示她与自己皆同类之后,倒是越发随意了。
是麻痹,还是真拿她当自己人了?
晏清心里揣测着,嘴上却是笑着反问:“在郭小姐心里,清是那般小气之人吗?”
郭佳撇嘴,“你是不小气,就是心眼子太多。有的事,我总得提前同你说好,摊明白,免得你费心多想不是?”
晏清一噎,没想到郭佳这么坦诚。
她是真不怕得罪自己啊?
但转念一想,今日在城门口,这好似是郭佳说自己的话……
轻垂下眼,避过郭佳促狭的目光,晏清转了话题问她,“你回来的路上,遇上吴放的人了吗?那个管事。”
“遇上了,我还跟他聊了两句,送了他一份路边刚买的莲子酥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鲜。”
郭佳笑着说道,“北疆的荷花近来刚开,莲子都是靠南边以特殊方法催出的嫩莲子,稀奇得很。回头可得带你去瞧瞧,尝尝鲜。”
从她话里知晓了她将尾巴都抹干净了,并不欲将其中细节细说,晏清便也顺着她的话,嘲了她一句,“你倒是自在。”
说着嘲弄的话,晏清落在郭佳脸上的视线却不自觉地柔和了些许,多了几分好似面对青衣时的无奈。
就郭佳那稀奇献宝的模样,半点瞧不出其多活了一生的痕迹。
她好似一直就是那个父亲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娇小姐,一直天真烂漫,只需要考虑今日去何处游玩,明日着哪件衣裳。
正是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该操心的事,毫无违和。
“人生在世,可不就图一个自在?”
郭佳挽唇一笑,纯澈的眼眸中,却又多出几分感慨来,“生活中总有不顺意的事,与其困在这些事里挣扎求生,倒不如在已得的生活里活得自在。”
“有时候,你只要快活自在地活着,就足以让某些人气急败坏。”
郭佳笑得狡黠,“你过得越好,他就越生气。他越生气,就越见不得你好。他越是见不得你好,就越是坐不住。”
“他一旦坐不住,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郭佳放低了声音,笑得诡谲,瞧着晏清若有所思的神色,又狡黠地一眨眼,眉眼深弯,“有的事需要徐徐图之,但若能时刻给他添点儿堵,也算是收总账前,先收的利息了。”
晏清羽睫微颤,许是受了其乐观心态的感染,不由得莞尔,“倒是有些道理。”
郭佳笑得得意,正要再开口,却睹见自己身边伺候的秋桑端了茶水进来,遂住了口。
正厅内立时便安静下来,只听见秋桑斟茶时,茶水倾泻的轻音。
茶刚斟上片刻,正厅外便响起了一片纷杂的脚步声,彰示着来者并非一人。
“我等议事来迟,让特使久等,还请特使见谅啊!”
郭佑宁人未到声先至,话音落了,人才进正厅。
“臣晏清,见过镇北侯。”
晏清同郭佑宁见礼,却选择性忽视了跟在郭佑宁身后进来的吴放,“侯爷有重事要议,臣等上一时片刻也无妨。”
吴放一双三白眼在晏清身上刮过,对晏清无视自己的行为很不满。
虽说他只是个主簿,但身为郭佑宁的亲信,有心讨好郭佑宁的人,哪个不高看他一眼?
就算她晏清是特使,强龙不压地头蛇,到了他的地盘儿,也该给他几分面子。
他不信她晏清猜不出来他是什么人。
郭佑宁见状亦是眉梢轻挑,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身侧的吴放,视线再落回晏清身上,便多了几分耐人寻味的深思。
还不待郭佑宁开口,身坐主位的郭佳反倒是不满地训责起了郭佑宁,“这北疆的大事,无外乎就是边防安顿。晏特使特为北疆边防而来,之后更将接手北疆边防。爹你放着将掌兵防的特使不见,跟吴叔一个文官有什么好讨论的?”
第247章 入住侯府
听着郭佳这话,吴放的脸色当即划过一抹冷色,遂又堆起笑来,“哈哈,小姐您不通政事,所以不知这军防交接,各种文书都要梳理改制,都得要过我的手才行。”
说话间,吴放的视线有意无意地在晏清身上扫过,又道,“今日侯爷与我,正是在确定需要交接的文书,以免之后忙乱起来,遗漏了某些款项。”
郭佳狐疑地看向郭佑宁。
“正是如此。”
郭佑宁答着,大掌按在郭佳脑袋上薅了两把,训她,“我真是把你惯坏了,客人面前都敢质问起你老爹来了,没大没小!”
郭佳嘴一撇,冲郭佑宁扮一鬼脸,乖乖让出主位,站在郭佑宁身侧,说得冠冕堂皇,“女儿这不是怕爹您和特使之间产生误会吗?我当一回恶人不打紧,爹您要是因为点儿小事和特使不和,影响了北疆边防的部署,那可就严重了。”
“就你嘴贫。”
郭佑宁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嘴角却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转身在主位坐下,请晏清入座,又道,“亡妻走得早,这丫头身边没什么人教导,被我给宠坏了,没规矩得很,让特使大人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