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郭佳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抄起折扇起身,同晏清作揖,“在下谢过姑娘赠茶之谊。若他日有缘再见,必将报答。”
晏清眼睫微颤,没有答话。
倒是一直没有吭声的红妆,顺嘴接了一句:“你自己上来讨的茶水,将军心善允了你,你倒是会攀交情。”
郭佳低着头,好似被红妆一句话说得羞赧,连连又是道了两回谢,便慌忙地走了。
晏清转着茶盏,垂下眼睫,便听身后传来一声告罪。
“小人迎接来迟,让将军久等,还请将军大人大量,莫要同小人计较。”
晏清回头,却是一个管事打扮的人。
此人她认的,是吴放家里的管家,亦是吴放的心腹。
郭佳走得匆匆,估计是怕被认出来,引起吴放的警觉。
只是她这举动,只怕是反倒惹人注意了。
晏清思绪刚落,果然就听那人问道:“方才那位公子,是将军认识的人?”
“萍水相逢。说是来省亲,路上盘缠花光了,身上没钱,又渴得紧,见我二人面善,上来讨盏茶水吃罢了。”
晏清就着郭佳的说辞搪塞着,将茶钱搁置在方桌上,起身问吴管事,“听人说,圣上圣旨都不够证明我等身份,不知大人打算如何验明我等身份?”
“将军说笑了。”
吴管事自城门查过路引进城的郭佳身上收回视线,飞快地在一身便装的晏清、红妆二人身上扫过,眼中划过一丝狐疑,却又飞快地掩去,陪笑道,“有圣旨在,已然足以证明二位的身份。只是这些日子雪原人实在是不安分,故而守城的大人们过分警觉了些。”
“小人代他们向将军赔个不是,还请将军看在侯爷的份儿上,莫要同他们计较。”
晏清垂眼睨着伏低做小的吴管事,心中冷笑。
此人轻巧的一两句话,倒是将出主意的吴放摘得干干净净。
话里话外,都是郭佑宁和守城将领的不是。
若自己是个心气高的,吃这一次憋,少不得对郭佑宁等人心生怨怼。
加之她本来就是受了皇帝暗示,来给郭佑宁找不痛快的。
见面之前便先生不满,自然在给皇帝的汇报里,也就少不得带上一些偏见。
倒是好一出挑事的手段!
且这话说得坦然诚恳,若非有心想,还真不一定能看出这挑事儿的心思,着了道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敛下眼,晏清将圣旨收好,不明喜怒地说道:“既然大人已经验明我等身份,我等便先进城寻处歇脚。待来日清理了满身风尘,再去拜会镇北侯。”
第245章 稍作等候
晏清这话说得置气。
吴管事眸光一闪,谄媚的笑里也含了几分真意,道:“将军远道而来,舟车劳顿。侯爷已经在侯府为将军备好了住处,正待为将军接风洗尘。您看……”
吴管事话没说死,一双小眼睛小心又期待地打量着晏清。
“既然侯爷已经有了安排,若是清不从,岂不是辜负了侯爷好意?”
晏清淡淡地地答着,没错过他脸上一闪而逝的失望。
他们自然是想自己跟郭佑宁甩脸子闹起来的,如此也就能省下很多功夫。
但自己真住进侯府里去,只怕他们也早就做好了套子,等着自己往里钻。
“还请大人前面带路。”
晏清催了句眼珠乱转的吴管事。
他们想让自己往笼子里钻,自己也能将计就计,先除了吴放。
再不济,也要下了他的权,叫他失了郭佑宁的信任。
她可不想之后同雪原十二部开战时,自己在前线杀敌,他吴放在后面煽风点火,阻挠增援不谈,反背后同她两刀!
况且,她对郭佳没说完的“五家之约”,以及幕后之人的身份,也颇有些兴趣。
住进侯府,倒是方便了自己跟郭佳接触。
吴管事点头应着是,向着晏清二人恭请,“二位将军,前面请。”
晏清抬脚走在前面,红妆牵马跟着。
吴管事瞥一眼茶桌上,晏清面前未动分毫的茶水,眼中划过一抹暗光,又迅速地收回眼,快走两步跟上,却又落后晏清半步,在旁引路。
一路行至镇北侯府,吴管事跟侯府管家说了两句什么,便急匆匆走了。
侯府管家郭余在吴管事走后,迎上晏清二人,道:“侯爷正与吴主簿议事,二位将军请先随老奴到正厅暂坐。”
红妆不知吴管事底细,见吴管事将他们带到侯府后,就换了人接待,自己却跑了,难免疑惑。
余光扫见晏清递过来的眼神,红妆立时会意,扭头看一眼吴管事离去的方向,又上下打量一遍郭余,问:“老伯,恕我冒昧。若您才是侯府管家,那方才那位,又是什么人?”
郭余愣了一下,道:“那是吴主簿家的管事。吴管事不曾与二位表明身份?”
说话间,郭余狐疑地打量着二人的神色,只觉得她二人是不信吴管事,向自己求证他的身份罢了。
不然,她们也不能跟着吴管事进城。
红妆闻言嘴一撇,颇有些不满,“他只道是侯爷派来迎我等之人,并不曾说他是谁。”
“我见他衣着举止都不似一般小厮,想着应是侯府里的管事。如今见了您,方知自己想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