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说完便离开了澜竹园。
晏齐威在她身后大骂不孝,忙得澜竹园上下奴仆脚不沾地,才没让晏齐威直接背过气去。
晏清离开澜竹园,先去了一趟清淑院,晏秦氏果然还没有睡。
“娘,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
晏清走到床边,将她手里的书接了递给一旁随侍的墨竹,“晚上看书伤眼。你本来就病着,白日里去城南打点别院又操劳费心,该早些休息才是。”
“你光说为娘,你自己的身子难道就不要紧?”
晏秦氏抓着晏清的手,半是心疼半是责备,“这府里府外的事你都要操持,身上伤好了又裂,就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
晏秦氏说着眼泪就下来了,晏清抬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泪,柔声道:“所以娘你才要快一点好起来,才能帮我操持这府内的事啊。操持中馈这一事,我是真的一窍不通的。”
晏清陪着笑脸玩笑,晏秦氏听着好笑又心酸:“是为娘病得不是时候,给你帮不上忙,还要你来操心我。”
“娘能撑这许久,已经很了不起了。”
晏清笑道,“不用妄自菲薄。”
晏秦氏也笑笑,搂着靠在自己怀里的晏清,轻拍着她的手背:“听说你跟你二叔公在门前闹了矛盾?”
“没有的事。”
晏清不以为意地道,“晏康平同我吵,他自己要揽气受。您甭管这件事,这不过是他为了进侯府,演的一场戏而已。”
晏秦氏垂下眼叹息一声:“清儿,我们去北地吧?西疆的事,你不要再管了。”
就这么一走了之吗?
晏清眼神微暗,直起身子,认真地看着晏秦氏,摇了摇头:“我不能走,至少现在还不能走。我不能让爹和大哥白死。”
“那你就忍心丢下娘一个人吗?”
晏秦氏泪眼婆娑地看着晏清。
“我怎么会舍得丢下娘呢?”
晏清勾着晏秦氏的脖子,低头轻抵着她的额头,柔声道,“我会打点好晏家的事,会好好地养伤,会拼尽全力活下来。”
“娘,相信我,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丢下您的。”
晏清轻声哄着,替晏秦氏掖了掖被角,“很晚了,快睡吧。”
第11章 怒不可遏
回到山海居,已是子时一刻,书房的桌案上还摆着孟舒澜传来的消息。
晏清在桌前坐下,青衣挑了灯花,替晏清加上一件披风,才退出去在门外守着。
烛火摇曳,安静的书房内便凭空多了个人。
“再安排几个身手好的去夫人身边,防止有人狗急跳墙。”
晏清看着信件头也不抬地吩咐道,“晏康平那头继续盯着,澜竹园和晏齐威那边调两个谨慎点的过去,不要打草惊蛇。”
多出的那人轻轻应了一声,便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走了。
晏清看完信件,将其丢进火盆,看着火舌舔舐着纸张,将它化为灰烬,眼底一片凄惶。
放下仇恨去北地,凭借着自己上一世对北疆的熟悉,面对外祖父去世后雪原十二部的反扑,北地必定不会失守,北疆也不会被雪原人践踏。
要放下吗?
放得下吗?
那些人会放她们走吗?
晏清接连问了自己三个问题,答案都是否定的。
被人欺瞒利用削成人棍的仇恨,她不可能放得下。
那些意图利用她实现自己野心的人,也不会放她安然离开!
晏清垂眼看向已化为灰烬的信纸,眼底划过一抹戾色。
孟舒澜已经获得了皇帝手谕,明天皇帝会在朝堂上宣布,由孟舒澜成为西疆兵马元帅,一个月后开拔返回西疆。
晏康平明天绝对会来闹。
那就闹得再大一点好了,叫那些暗处的家伙都搅进这局里,新仇旧恨一并清算!
明亮的火欢欣地舞蹈,印在晏清黑沉的眸中,如黑夜中跳跃的篝火。
炊烟初上,晏清一大早洗漱好,赖在晏秦氏屋里吃早饭。
饭刚吃到一半,就听下头丫鬟来报:“夫人,小姐,晏侍郎来了。”
“这个时辰才下朝,他来做什么?”晏秦氏皱眉问了一句。
“管他来做什么的,让他等着。”
晏清头也不抬地对丫鬟说了一句,又往晏秦氏碗里拈了小菜,“这是府里厨子学了城北那家北地厨子做的菜,您尝尝是不是北地的味道?”
晏秦氏笑一下,又叹一声:“你这脾气真是爱憎分明得很。但他到底是你大伯,这样晾着他,少不得让人说你的不是。”
“是,知道了,您就安心歇着。府里的事现下有我操心着,您安心养好身子才是。”
晏清一边说着,一边将准备起身去见晏康平的晏秦氏按下,“等您身体康健了,我们就收拾东西回北地吧。”
晏秦氏一怔,看着晏清消失在门前,许久才喃喃问道:“方才清儿她说什么?”
晏秦氏身边的管事嬷嬷齐嬷嬷乐呵呵地道:“小姐说,等夫人您身体好了,咱们呀就回北地。”
“二十几年没回去了,还不知道北地现在什么样了。”
晏秦氏怔怔地开口,眼泪扑簌簌地就下来了。
“北地不像京城繁华,变得也慢,说不定还跟夫人出阁前一个样呢!”
齐嬷嬷笑着对晏秦氏说道,“小姐是想着夫人的。夫人也要好好养好身子,才能更好替小姐考虑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