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重生一事说出来,又有谁会信呢?
况且,前世的她那般蠢,她还真抹不开面子,将自己犯蠢的事告诉孟舒澜。
行至天牢,晏清以提审令提见司惗,却没让人将司惗提到审讯室,反而是亲自前往关押司惗的监牢。
阴暗的牢狱中冷风阵阵,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却见不到任何血迹。
不同于地方监牢的脏乱差,天牢的环境反而格外干净。
虽说不上纤尘不染,但确是难得见到老鼠虫子之类的东西。
尤其是死囚牢,便是有蜘蛛出现在牢里,也会很快被狱卒清理掉。
真真是除了等死的人和进出的狱卒,一个活物都不存在。
且管理死囚牢的狱卒也有要求,他们统一穿着暗色的制服,冷面黑脸,从不会开口同死囚说一句话。
整个死囚牢,除了脚步声和心跳声,便是连风声都听不见。
行至关押司惗的监牢前,一扇厚重的铁门黑漆漆的,只在人高的地方和最底下开了两个小窗。
这两个小窗,一个用于探看囚犯情况,一个则是给囚犯投递食物用。其余时候,皆是严实地锁着。
且给囚犯投喂食物时,也并没有什么瓷碗,直接从地下的小窗把窝头往里一扔,便快速地将小窗锁上了。
囚犯若不吃,被狱卒发现之后,便会强行灌喂。
总的来说,只要是进了天牢死囚牢的人,除了到了时间被押出去斩首之外,别想着自杀。
途径都给堵死了。
至于他杀,这个倒是不好防备。
但天牢中关押的要犯被暗杀的情况,倒是并不多。
至少,在上辈子她被关在死囚牢里的时候,那些试图进行暗杀的人,从没有成功过。
只是可笑的是,她以为自己从牢里被放出来,要么被砍脑袋,要么沉冤昭雪,却不想是那些人觉得让她就这样死了是给温哲茂脸上抹黑,特地将她提到冷宫中虐待折磨后,才一把火将尚有一口气的她烧死在了冷宫之中。
她是想不通这些人是些什么心理,也没那个心思想。
这一世,她已然改变了自己前世的命运,温哲茂也已然倒台。
眼下,她只希望能尽她所能,护她娘一世安宁,守西疆、北疆不为外敌所践踏,让上一世无辜惨死的晏家军弟兄能尽可能地免于一死,也算是还了上辈子两疆百姓、弟兄拥护她的情意。
在晏清思绪纷飞之时,狱卒已经取了钥匙,打开了牢门上的三道锁。
钥匙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将晏清惊醒,略沉了心思,敛起纷飞的心绪,抬眸看去。
没有一扇窗的石牢里黑漆漆一片,只有牢外昏黄的火烛光从牢门往里投出的一片畸形的光。
晏清迈步进了监牢。
狱卒紧随其后,将一只从牢外取下的火烛搁在墙上的烛台上,将一个小铜棒交到晏清手中,便一言不发地退了出去,锁好了门。
第92章 暗牢密谈
突如其来的亮光让司惗不适地眯起了眼,循着光源望去,只见一个模糊的人影在监牢中摆设一般的桌前坐下。
死囚牢中漆黑一片,见不到一点光,便是已经适应了黑暗,这样一套简陋的桌凳摆在本就不宽敞的监牢里,依旧是一个麻烦的障碍。
他已经不止一次在三餐找吃食的时候,被桌凳绊倒,或一个不留神就撞个结实。
那些投食的狱卒可没有考虑过,他们从小窗里扔进来的窝头会滚到什么地方去。
对他们而言,死囚牢里关着的不是人,是牲口,而且是不值得关心的牲口。
待稍微适应了光线的存在,司惗才看清来人是谁。
“你来干什么?”
司惗想问,但长久没曾开口,以至于他的喉咙干涩,一时竟只能发出些沙哑难听的支吾。
费了好大劲,司惗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吐完了自己的问题。
晏清将狱卒交给她的小铜棒搁在桌上。
监牢里近乎完全隔音,外面的声音传不进来,里面的声音传不出去。
只有重物撞击厚重的铁门,才能发出些闷响,但那声音太轻了,而金属相击的声音却很清脆。
死囚牢里,常有些不能为外人道的密谈。
小铜棒的作用,就是密谈结束之后,敲击铁门,通知狱卒开门的。
司惗瞟了眼桌上反着烛火暖光的小铜棒,巴掌长短,小指粗细的铜棒,不具备杀伤力。
但他也清楚,这东西在晏清手里,却足以取他性命。
瞧着默不作声的晏清,司惗忽地扯了个轻嘲的笑:“是来算总账的?”
司惗说一句,停下来喘口气,清了嗓子,才又接着说下一句,“现在杀我,对你可没好处。”
这是实话。
虽然司惗眼下是死囚,但刑部有刑部的规矩,别说还没到他死的时候,便是到了他死的时候,也绝不能私下里处置。
根据情节轻重,私自处决死囚者,虽说不至于偿命,但也绝对逃不掉处罚。
司惗话里藏着些许得意,晏清却只当听了个笑话:“我若想取你性命,当天你就脑袋搬家了。”
司惗一愣,想起晏清反水的那一天。
若没有晏清的提前招呼,以红妆出剑的速度,轻易就能削了他脑袋,但她却反而舍近求远,绕了半步砍了他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