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澄刚吃完饭, 就接到了爸爸打来的电话, 说吴姨明天一早就要离开了,晚上他会早些回来, 让她问一下吴姨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晚上带她们出去吃。
吴姨也听到了夏铭易的话, “出去也没啥好吃的,还不如在家吃火锅呢, 我熬的番茄锅不比店里的差, 不然就在家吃火锅妥了, 还能看看电视,我一会儿去买点咱们爱吃的菜就行。”
吴姨熬的番茄汁确实一流。
夏澄有些馋了, 点点头, “我和吴姨一起去超市, 好久没逛超市了。”
“那你可得穿厚点。”
夏澄嗯嗯点头, 将厚重的羽绒服拿了出来,走出楼道时, 还是被冻得哆嗦了一下。
吴姨笑得不行,“让你裹上围巾, 你还嫌麻烦, 现在知道冷了吧?”
夏澄戴上了帽子,笑得狡黠, “我有这个。”
两人在超市逛了一圈,选了一堆东西,结账时,夏澄要了两个袋子,刚到家门口,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梁郑辛打来的,他声音难掩疲倦,“澄澄,今天忙吗?能抽出半个小时见一下吗?”
“我不忙,梁叔叔,是有什么事吗?”
“见了说吧,我现在去接你,在咖啡馆坐一下就行。”
夏澄忙拒绝,“不用接,我自己过去就行,正好我想去新华书店一趟,他们对面就是咖啡馆,咱们在这儿见吧?”
这个地方正好在两家中间,对夏澄来说,距离不算远,坐公交十来分钟就到了,梁郑辛去着也方便。
挂掉电话时,吴姨已经打开了门,夏澄帮着将东西拎了进去,拿上围巾才离开。
咖啡店在一层,推门进店时,一阵热意扑鼻而来,店里装修风格很独特,进门摆着一个鱼缸,五颜六色的鱼儿游来游去,墙壁上是缠绕的藤蔓和漂亮的壁画,不像咖啡馆,反倒像某个私人会馆。
梁郑辛已经到了,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他穿白色衬衫,格子西装裤,眼里有红血丝,胡子也没刮,儒雅的面孔,有些憔悴。
夏澄略有些拘谨,“叔叔,发生了什么事吗?”
梁郑辛勉强扯出个笑,“先坐吧,想喝点什么?我刚刚问了一下,店里没奶茶,干脆点了一壶果茶,除此之外,就只有咖啡了,你要是喝咖啡,就再点一杯。”
夏澄忙摇头,“不用不用,咖啡很苦,我喝不惯,果茶就行。”
梁郑辛拎起茶壶,给她倒了一杯果茶,夏澄忙站了起来,“叔叔,我自己来就好。”
“没事。”他将果茶推到了夏澄跟前。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他斟酌着开了口,“你妈妈想将孩子流掉。”
夏澄手一抖,茶杯的水洒了出来。
梁郑辛抽了个纸巾,递给了她。
夏澄擦了一下水,下一刻就听到梁郑辛说:“我知道不该独自来找你,我实在没法子了,澄澄,希望你能理解我,我和你妈妈结婚两年了。我一直想要个属于我俩的孩子,刚知道怀孕时,你妈妈也挺高兴,参加完你的校庆,她突然告诉我,决定拿掉孩子,希望我能尊重她。”
梁郑辛有些痛苦地挠了挠头,神情颓败,“澄澄,你一直是个好孩子,有些话原本也轮不到我跟你说,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就算你妈妈再有个孩子,她也依然会爱你,你不能只考虑自己。”
夏澄脑子乱哄哄的,嗓子像被人拿胶黏住了,发不出声音,她握紧了手中的杯子,艰难地开了口,“叔叔,我不知道妈妈怀孕的事……”
梁郑辛打断了她的话,憔悴的脸上带了点哀求,“叔叔不是要责怪你,孩子虽小,也是一条活生生的命,算叔叔求你,试着接受一下它成吗?”
“你跟在你爸爸身边,你妈妈其实挺孤独的,面对你时也很愧疚,如果能再有个孩子,她也能高兴些,你总得为你妈妈考虑一下。”
夏澄动了动唇,心中徒然生出一股无力来,她没再徒劳地解释,她和梁郑辛本也不熟悉,每次见了顶多礼貌地寒暄一下,他对她没有信任,是人之常情。
夏澄咽下了旁的话,只点点头,“我会努力让她留下孩子。”
梁郑辛松口气,“谢谢你澄澄,叔叔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以后有什么需要叔叔帮忙的地方,你尽管提。”
夏澄摇摇头。
“今天的事,希望你能保密,我怕你妈妈责怪我打扰你。”
从咖啡出来后,夏澄没去书店,原本也不过是不想麻烦他,她绕着广场走了一圈,天冷,广场上也没什么人,只有一个乞讨的盲人叔叔,拉着凄凉的二胡。
夏澄坐在长凳上,听了会儿,直到冻得哆里哆嗦的,才将兜里的钱掏出来,放在他跟前的铝盆中。
夏澄没留坐车的钱,离家五站路,四五十分钟,走回去就行,耳边清净下来后,她才有精力去理一下那晚的事。
快走出校门时,妈妈确实提了一句孩子,后面她又问了拆石膏的事,夏澄很慌,都没在意她前面说了什么。
难道是自己慢半拍的反应,让妈妈以为,她不想要弟弟妹妹吗?
夏澄又有些难受,不管是妈妈的小心翼翼,还是梁叔叔口中她的愧疚,都让她无所适从。
她不知道该怎么请求妈妈留下孩子,那晚,妈妈并没提怀孕的事。如果贸然说出来,万一她怀疑到梁郑辛身上,他可能会以为她是故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