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笑非笑地扬唇,忽地来了一句,“以为是他,还是盼着是他?”
说不清是调侃还是嘲讽,眼眸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啊?”夏澄一怔,不等她反应过来,裴钊就再次开了口,他收回了视线,冷冷说了句,“如果需要背书包,我可以让秦旷帮忙拎下来,他还在楼上。”
夏澄这才知道,他是特意来找她。他其实很细心,不仅细心,还很仗义,秦旷等人对他死心塌地,就有这个原因。
“不用,习题册都做完了,不需要背书包。”怕他不信,她指了一下兜,“我带了卷子,回去做这个就行,就算需要书包,我也拎得动,你不用这样,裴钊,你不欠我什么。”
当着他的面,这是她第一次正式喊他的名字,“裴钊”两字从舌尖滑过时,心跳也乱了,有欢喜,有悸动。
怕爸爸等久,她弯了弯唇,冲他挥了挥手,继续朝校门口走去。她的笑太过灿烂,周围好几个男生,都忍不住朝她看了过来。
直到夏澄走出一截儿后,才有个男生,小声跟同伴说,“艹,终于明白,她的票数为什么比陈曦、白欣然都要高了,这一笑也太他么甜了,是心动的感觉。”
“再心动也没用,她这么乖,不可能早恋,劝你趁早打消念头。”
裴钊偏头看了两人一眼,舌尖抵了下恒牙,笑了笑。
夏澄走出校门时,竟然又瞧见了徐晓焜,他那个块头实在显眼,从学校走出来的学生都会看他一眼,他一直留意着学校门口,看到夏澄时,逆着人流上前了几步,“嘿,手臂怎么伤了?”
夏澄没答,越过他,就要离开,徐晓焜伸手去拽她手腕,夏澄缩回了手,冷声说:“我爸爸就在马路对面,不怕惹事,你就尽管动手动脚。”
徐晓焜手一顿,下意识抬头,学校对面停了一辆保养很好的车,男生对车都有研究,这车是豪华品牌的中大型轿车代表,十四年前新上市时,曾风靡整个北城。
普通家庭根本买不起。
一个白衬衫,黑长裤的长腿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他眉眼冷峻,比教导主任还威严,徐晓焜身体一僵,也不敢再逗留,飞快跑了。
怂是真怂。
这一刻,他只庆幸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夏澄顺着人流过了马路,夏铭易瞥了一眼徐晓焜落荒而逃的背影,“他谁?”
夏澄略过网吧,老实说了一下,“他堵过我一次,说要交个朋友,我没同意,删掉了他的Q/Q,爸爸他好烦。”
夏铭易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平日虽不苟言笑,从未像今天这样板着一张脸,夏澄有些紧张,抱怨完,又后悔了。
“爸爸别担心,学校门口这么多人,他不敢怎样的,上次我说给教导主任打电话,就将他吓跑了。”
夏铭易问:“不是你们学校的吧?”
“嗯,应该是隔壁职高的。”
夏铭易皱起的眉,并未缓和多少,说了一句,“职高的学生平时也这么不像话吗?当真是疏于管教。”
夏铭易不是要夏澄给个答案,说完,便帮她拉开了车门,“先上车,这件事爸爸会解决。”
夏澄钻进了后座,夏铭易的眉一直皱着,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女儿确实长大了,不仅有了喜欢的男生,她这么优秀,身边也少不了追求者。
正常爱慕者还好,就怕遇见无赖。夏铭易有些自责,觉得自己太过粗心,竟完全没考虑过女儿的安全问题。初中还好,学校对面就是他们小区,过个马路就到家了,高一一年,竟让她一个女生一直在走夜路。
夏铭易边打方向盘,边问了一句:“晚上你们学校几点关门?”
“十点半,住宿的学生晚自习能上到十点二十。”
夏铭易点头,“那你多在班里上节自习吧,以后晚上爸爸都来接你。”
自从初三毕业那个傍晚,被男生围堵过后,夏澄就有些怕黑,闻言,眼睛都亮了一分,“可是这样会不会太麻烦爸爸?”
夏铭易:“拐个弯的事,麻烦什么?”
夏澄眼眸乌溜溜的,“嘿嘿,我就随便跟爸爸客气一下。”
夏铭易好笑地摇头。
见爸爸总算笑了,夏澄也弯了弯唇,下车后,才想起金律师的电话,“爸爸,金律师联系你了吗?他今天给我打过电话,还说了愿意出一百万和解的事。”
这笔钱不算小数目。
哪怕夏铭易专业过硬,年纪轻轻已被评为国家级院士,罕见的青年才俊,单靠工资也得几年才能赚到这个数。
夏铭易说:“联系过,可能是因为我态度坚决,他才想法联系的你,裴钊的爸爸是家族企业,他估计是怕自己一入狱,会引起董事们的不满,对公司、对自己不利,这才着急和解。”
裴氏集团是裴振远的父亲一手建立的,他敢于冒险,不拘小节,在商场上纵横驰骋,在政治上也有一定的话语权,堪称一代枭雄,裴振远因为是长子,才继承了家业,老爷子走后的这十几年,裴氏集团一直在走下坡路,已不复当年的荣光。
裴振远所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身为公众人物,他身上自然不能有坐牢的污点。
电梯抵达后,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夏澄揪住了衣摆,很小声地问了一句,“爸爸,我如果坚持起诉,你会觉得我任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