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振远说:“嗯,刚落地。”
“看来我打来的还挺巧。”
“赵总有事?”
对面的男人笑得出风得意,“没什么,就是月考时,我儿子发挥超常竟然考了年级第二,臭小子骄傲得不行,想让我给他换台电脑,你们开发的电脑,稳定性不是更好一些嘛,给推荐一个呗?”
裴振远皮笑肉不笑地说:“赵总还是这么宠儿子。”
“那是,自己的儿子自己不宠,谁宠?老裴,不是我说你,你该激励激励,没离婚时你小儿子多优秀,你看现在,别说稳住年级一百名了,这次月考听说都垫底了,你钱赚再多又有什么用,还是多操心操心孩子吧。”
挂掉电话时,裴振远气得摔了手机,骂了一句,“煞笔玩意,整日就他么知道盯着我,就没自己的生活是吧?一个个就不能让人省心点。”
司机大气都不敢喘,他在裴振远身边跟了多年,对两人的恩怨,也算了解一些,两人足足斗了多年,暗地里给对方使了不少绊子。裴总离婚时,赵总只怕是最高兴的一个,看尽他的笑话。
知道裴钊月考倒数时,裴振远还在国外,这会儿心底的愤怒,全被勾了出来,他冷声吩咐了一句,“改道,去御水湾。”
司机应了一声,给车调了头,完全不敢劝。
一直到八点半,方悦才醒来,外面漆黑一片,室内只开着台灯,方悦隐约瞧见了她的身影,迷迷瞪瞪喊了一声,“澄澄?”
夏澄在刷数学习题册,她进度快,高二下学期的习题册都快做完了,她放下笔站了起来,“醒了?”
方悦点头,“你还没走吗?”
“我怕你一个人难受,不是还没吃晚饭吗?我看到厨房有小米,就熬了一些,你既然醒了,就吃点东西再睡。”
方悦肚子舒服了些,闻言,感动得眼泪汪汪的,“澄澄,你太好了,我要是男生肯定娶你。”
“少给我灌迷魂汤,等着,我去给你盛粥。”
她将粥端了上来,小米粥里加了红糖,甜滋滋的。等方悦喝完,又窝回被窝里,夏澄才站起来,“我把碗端下去,你既然不疼了,我就先回去了。”
“好,谢谢澄澄,那我不送你了。”
“瞎客气。”夏澄边说边背上了包。
方悦语气很虚弱,眼巴巴望着她,“你明天也来陪我吧,书包先放我这儿。”
“行。”
夏澄又放下了书包,端着碗下了楼,她去厨房将碗洗了洗,才换鞋子离开,推开门时,她瞥了一眼裴家的方向。天空很黑,几颗星星寂寥地缀在天上,唯独他房间的灯,很亮很亮。
夏澄心中隐隐有些失望,要走了,也没见上他。
裴钊此时正在房内组装模型,秦旷他们刚离开一会儿,瞥见楼下照来的灯光时,他才站起来,往下看了眼,行驶来的是一辆熟悉的商务车。
远在国外的裴振远提前归来了。
他在西子湾还有个家,在那儿养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这两年,他回来的次数并不多。
裴钊几乎能想到他为何回来,他心中一阵腻味,翻出了自己的钱包和手机。
刺眼的灯光朝这里照来,夏澄下意识偏头,避开了强光,眼睛适应后,她才转过头,正要锁门时,一身西装的男人暴躁地摔上了车门。
“砰”地一声,地面都跟着震动了一下。
男人身材高大,面容冷峻,身上有种上位者常有的压迫感,裴钊的相貌有几分便随了他。
夏澄心脏怦怦乱跳,几乎是瞬间就认出了他的身份,这时二楼的灯,竟突然黑了。
夏澄情不自禁打个激灵。
许是她的反应太过异常,男人冷厉的目光,朝她扫了过来,夏澄像被毒蛇盯上了一般,心中直打鼓。
她下意识避开了他的目光。
男人并未管她,大步走到了门前,夏澄心脏怦怦乱跳,伸手锁上了门,她又拉了一下,确认锁好后,才偏头往男人的方向看了眼。
不等他掏出药匙,门已被裴钊推开,他走了出来,越过他身侧时,夏澄瞧见男人沉着脸转过了身,“我一来就走?裴钊你是不是觉得你大了,翅膀就硬了?给老子回屋!”
裴钊没理,径直往前走,他个头很高,五官在夜里有些模糊,身影却显得单薄寂寥。
裴振远额上的青筋跳动了一下,伸手去扯裴钊的手腕,裴钊直接甩开了他。
裴振远被他甩得后退了一步。
一路上,他都在压着火。
因为裴钊的忤逆,心中的火似燎原,蹭地连成一片,他抬脚就朝裴钊踹去,嘴上也骂骂咧咧的,“小兔崽子!真以为年龄大了,老子拿你没办法是不是?敢给老子丢人,老子照揍不误!”
夏澄僵在了原地,浑身都在抖。
裴钊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男孩,闪身躲了一下,一把将他按在了门上,骨节分明的手扼住了他的脖颈,眉眼暴戾,声音冷厉,“不想死,就滚远些。”
他手劲儿很大,眼中闪过厌恶,连触碰他都觉得恶心,腻味。
裴振远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直到这一刻他才忽然发现,不知不觉,小儿子的身高竟然追上了他,再不是那个一次次被自己踹倒在地的小男孩。他眼中的狠厉,也让他有片刻的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