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确实很怕,怕到腿都有些发软,她最终还是攥住了他的衣袖,两人离得那么近,空气都好似稀薄了起来,夏澄无暇管旁的,“走吧。”
两人跟着贵宾犬,匆匆进了小区。
见他们跟了上来,贵宾犬往单元楼狂奔而去,跑一截儿冲他们叫一声,吴奶奶住在三单元,三楼。
来到三楼,夏澄心中咯噔了一下,中户门口大敞,贵宾犬钻进了屋里,哀鸣地叫了几声。
夏澄和裴钊也进了屋。
吴奶奶躺在客厅,头下有一小滩血,夏澄吓了一跳,忙跑了进去,对裴钊说:“快拨打120。”
裴钊已经摸出手机拨了电话,响了好几声,都没人接,裴钊问了夏澄一句,“自己送医院,是不是快一些?”
夏澄跑到吴奶奶跟前,简单查看了一下她的伤,她脸色凝重,回了裴钊一句,“不行,她应该是脑出血,贸然动她,血液容易在脑组织内发生流动,等电话通后,你说一下病人的情况。”
怕舌头后坠堵塞她的呼吸道,夏澄冷静地让吴奶奶顺势侧卧,有呕吐物从口腔流出。
贵宾犬叼来一根毛巾,夏澄伸手接住了毛巾,这一刻,都忘了害怕,她连忙擦了擦她下巴上的呕吐物,又帮她清理了口中的异物。
狗狗也察觉到了室内的凝重,趴在吴奶奶脚边,呜咽了一声,没再狂吠,一直嗅着吴奶奶的裤腿。
裴钊也走到了吴奶奶跟前,“我能做点什么?”
夏澄:“你看看家里有没有冰块和纱布,需要头部降温,后脑勺的伤也得处理。”
裴钊先翻出了药箱,递给夏澄后,又去了冰箱旁。
冰箱里没有冰袋,但是吴奶奶家的冰箱是小型的,上面这一层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块,裴钊拔掉了冰箱插头,拿起刀,小心砍了一块冰块,怕氟利昂泄漏,他砍得还算小心。
冰块到手后,他又找了块毛巾,将冰块包裹了起来,亲自帮吴奶奶降温,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傅奚白发来的。
裴钊没理。
夏澄帮她处理了伤口,又查看了她的瞳孔,脉搏,医药箱里备的有电子血压计,夏澄又给她量了一下血压。
她动作利索,眉眼温柔,长发被棕色发圈绑起,有一缕调皮地掉了出来,起初贴着白皙的侧脸,随着她的低头,落到了眼前。
裴钊身体前倾,单手撩起那缕发丝,夏澄在专心量血压,率先感受到的是他泛凉的指尖,紧接着是温热的气息。
夏澄一僵,抬眸时,与他深邃专注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他将她的头发塞到了耳后,被他不小心触碰到的耳朵火辣辣烧了起来。
她往后躲了一下。
那句谢谢,堵在了嗓子眼,浑身都不自在。
她不由垂下了眸。
救护车来得挺快,吴阿姨的女儿还没赶回来,救护车允许一个家属跟随,夏澄陪着上了救护车。
裴钊上车后,傅奚白担心地问了一句,“谁家出事了吗?救护车都来了。”
裴钊发动车子,跟在了救护车后,“我需要去医院一趟,你要着急,就打个车先回学校。”
“不急不急,不会是学姐出什么事了吧?”
“不是。”
裴钊开车跟在救护车后面,进了医院。
吴奶奶被推到了急诊室,需要先做检查,裴钊拿着单子去缴费。
又等了会儿,吴奶奶的女儿,秦真玲才红着眼眶,赶来医院,焦急地抓住了护士的手臂,“医生,我妈妈怎么样?”
“送来得还算及时,出血量不多,家庭急救也挺规范,目前来看估计微创手术就行,等另一个结果出来再看吧,等会儿让主治大夫跟你说具体的。”
吴玲再三道谢,又冲夏澄鞠了一躬。
夏澄连忙扶住了她,“今天真的是多谢了。”
“没事,都是邻居,应该的。”
从急诊室出来,夏澄一眼就看到了裴钊。
他斜靠在墙上,淋了雨,头发仍有些湿,有两缕支棱着,愈发显得眉眼硬朗。
不知为何,夏澄忽地想起了高二那年,他陪着她在医院跑上跑下的场景,那时他也穿一身黑,几年过去,除了成熟了些,他好像完全没变。
裴钊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情况怎么样?”
他将手机揣回了兜里,站直了身体。
夏澄脸上带着倦意,“估计需要手术。”
两人从医院出来时,已经挺晚了,雨刚停,整个北城都有些潮湿,空气中一股淡淡的雨后青草味。
夏澄的冷脸没维持住,“今晚谢谢了,很晚了,你们快回去吧,不用送我,这条路车多,我打个车就行。”
裴钊打断了她的话,“先吃点东西再说,奚白买了吃的。”
傅奚白也瞧见了两人,忙降下车窗冲他们招手,“快,趁还热乎着,赶紧吃点吧,这么晚了。”
夏澄:“我不饿。”
刚说完,肚子就咕噜噜叫了一声,十分不配合,夏澄一张脸火辣辣烧了起来。
裴钊像是没察觉到她的窘迫,往车前走了过去,给她拉开了车门,“上车,吃完再说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