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欢唇角动了动,说,“知道了。”
程仲亭是凌晨醒过来的。
冯玉露一直在。
因为她在,池欢在病房里就没有守在程仲亭床前,毕竟人家是母子,母子间的关系可要比跟她近多了。
程仲亭声音很沙哑,对冯玉露说:“没多大的事。”
冯玉露哼笑:“要出人命才是大事?”
程仲亭知道他这母亲是得理不饶人,也不和她多争执,只道:“您回吧,有更重要的事情等您处理。”
“哼!你就利用我!”
母子二人言谈隐晦,池欢在一旁不声不响,仿佛和他们不在一个世界。
后来冯玉露走了,程仲亭才喊池欢:“过来。”
他才醒过来不久,没什么力气,喊池欢的声音也带有几分疲惫。
池欢走过去,弯腰看他,“好些了么?”
程仲亭用眼神示意她近一点。
池欢就站在那不动。
程仲亭冷笑一声,“之前在车上你不是这样的。”
那会儿她怕得要死,怕他有个三长两短,眼泪大颗大颗掉在他的身上。
池欢没吱声。
两人对视良久,程仲亭低声开口:“怕我死掉?”
池欢点头。
“你要是因我而死,你妈一定不会放过我。”
“……”
程仲亭的脸色沉了下去,“只是因为这样?”
池欢说:“就是这样。”
“你走吧。”
听得出他声音里的情绪被失望覆盖,池欢弓着身看他许久,然后转身回到沙发上。
她没走,多少有点责任感在里头。
这晚池欢在病床沙发上睡的。
次日清晨医生,过来给程仲亭做检查。
人已经没有什么大问题,接下来只需要在医院养伤。
医生说了一些注意事项,比如忌口,比如不能剧烈运动之类的,池欢一一记下。
第90章 是我在跟你拉拉扯扯吗
到了中午,龚杰和佳倩送了饭过来。
也送来一些需要程仲亭过目的文件。
程仲亭身体还有点虚弱,看他靠在床上皱眉批阅文件的专注样子,池欢能体会到坐在他那个位置的不易。
人都这样了,还不能放下公务。
他们三个人在病房办公的时候,池欢正好利用这个时间去了趟局里。
把事情交代清楚了,签了字就可以走了。
离开的时候池欢忍不住问了几句关于那个男人的事。
负责案子的人告诉她:“人其实不坏,就是心理方面有问题。你先生受伤后他一下醒悟过来,回局里的路上一直在哭。”
池欢心情很复杂。
同情归同情,但是他该承担的法律责任还是得承担。
回医院的路上,周冉电话打过来。
“事情都闹上新闻了,舆论走向对酒店很不利,出了这种事,大家都觉得酒店不安全,很多客人都在办理退房了。”
池欢也觉得酒店太失职了,一个五星级酒店安全系数竟然这么低。
回到病房时,龚杰和佳倩已经离开了,程仲亭靠坐在床头,在抽烟。
池欢把房门关了,然后提醒他:“这里是医院。”
程仲亭拿烟的手停在半空,没什么表情的看着池欢。良久,他灭了烟。
池欢走过去,给他倒水喝。
倒好了水,杯子递过去的时候手腕被他握住。
池欢说:“松开。”
程仲亭不松。
池欢抿着唇,脸上明显是不高兴了。
程仲亭看了她一阵,正要松手,池欢突然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程仲亭眼底平静,没回答她。
但是池欢看见,他耳垂好像渐渐泛起红。
池欢一点一点掰开他的手,又说:“喝水。”
程仲亭接过杯子,喝了小半杯才还给她递回去。
“我不会原谅你的。”池欢说。
程仲亭也不吭声,就那么盯着她,眼里有钩子似的,紧紧吸着池欢。
“我不知道那天晚上你为什么不接电话,也不知道你和叶瑾华到底发生了什么矛盾,你妈要怎么教训她我也管不着。我只是觉得很烦,我一想到你,我就烦。”
说到这里池欢深深吸了口气,在程仲亭灼热沉厉的视线中,她说,“以后你不要再来找我了,出院以后,回去就把离婚办了,这样对大家都好。”
“说完了?”
程仲亭平静的语气听得池欢一愣,末了她点点头,“说完了。”
程仲亭嘲讽一笑,说她:“你知道什么叫得意忘形、得寸进尺吗?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池欢:“……”
程仲亭:“是觉得过去那几年跟我关系不够亲近?我没有太照顾你的感受?还是觉得我对你关心太少?以至于现在意识到我离不了你,在跟我端架子?怎么,要我跪下求你?”
池欢被他几句话说得脸都有点发烫,“你在胡说什么!”
皱眉想了想,故意说,“要不你跪下?”
程仲亭冷冷看着她。
池欢就笑了,“别把我说得跟欲擒故纵似的,我的自我认知还是很深刻的,没觉得自己有那本事让你非我不可。”
佳倩又来送饭了。
病房里气氛明显不好,她感觉得出来程董和太太好像才吵了架,两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